脑子因为酒精和发烧混乱成一团, 傅饮冰迷迷糊糊倒在床上的时候,身子飘飘荡荡,好像一朵云飞过“世界尽头博物馆”的屋顶。

    他看到博物馆门前有一个几乎燃烧他视线的身影。

    下一刻, 他一阵头晕目眩, 被拉扯进记忆中他的视角里。

    那是他与穆火火的第一次见面。

    他虽然极力克制,但在看到博物馆前的背影时, 心脏跳的像是坏掉了。

    那时候,天空是极淡极淡的蓝, 如同漂浮着浮冰的海面。

    海面下是金色的“世界尽头”和他的红色的世界尽头。

    她穿着一件短款红色羽绒服和牛仔裤, 整个人在博物馆前蹦蹦跳跳, 时不时用靴子尖儿踹一踹路边的积雪。

    她在海面下燃烧, 在冰雪上跳动。

    傅饮冰站在道路对面,定定看了她好久, 直到她抬起头,黑色的长发在腰间轻轻一荡,旋开一道弧度, 朝后方看来。

    她青嫩美艳的面庞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就像是满山的花一瞬间开放,就像是火山喷发出无数花海。

    他在几乎覆灭他的春色中濒临窒息。

    傅饮冰恍惚回神, 看到她脚步轻快地朝她跑了过来。

    她像是跳过山涧的小鹿, 轻盈地跑过街道。

    风拂过她的长发, 让她的发丝如同柔软的春浪一般随着她的动作颠簸出波纹。

    她凤眼中含着笑意, 声音轻盈甜蜜, “你就是傅饮冰吧?”

    离她越近, 他就越是紧张。

    他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似乎要将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印入脑海。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又一种超出她年纪的飒爽成熟,明明远远看着是一头轻灵的小鹿, 当她凑到近前,才会发现这哪里是食草的鹿,分明是食鹿的狼。

    鸭蛋小脸上有两笔浓墨重彩的丹凤眸,唇红齿白,宛若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工笔美人。

    莫名的就让傅饮冰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美学渊源——那尊桃花女。

    她脸颊粉嫩,连上挑的丹凤眼眼尾也带着浓郁的红。

    她朝她伸出手,指甲圆润,指尖略粉。

    傅饮冰慢慢抬起手,自己的大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

    一处之下,宛若一捧雪握住了一团火,他的皮肤快要在肌肤相贴之时化开了。

    好热。

    傅饮冰担心道:“你的病是不是还没有好?”

    她歪歪脑袋,用手背贴在粉嫩粉嫩的脸颊上,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眸中雾煞煞的,像是汪了春水,“这么明显的吗?”

    “其实,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傅饮冰低声道:“对不起,失礼了。”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她滚烫滚烫的额头。

    她又眨了眨眼睛,大概是因为生病发烧让她脑子反应比较慢。

    她看上去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傅饮冰放下手,严肃道:“你吃药了吗?”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去买。”

    傅饮冰转过身,“那走吧。”

    “啊?”

    她迟疑地跟在他身后,歪头看他,“做什么?”

    傅饮冰:“先去给你买药,烧如果还退不下去,那就带你去医院。”

    他停住脚,侧过身,神情犹豫。

    她轻飘飘地蹦跶到他面前。

    傅饮冰这才注意到她这副小鹿一样行走的姿态,分明是因为她身体没劲儿,脚下像是踩着棉花白云。

    他严肃道:“你这样不行,不能再继续消耗体力了。”

    她摆摆手,笑眯眯道:“没事,没事,我很能忍的。”

    傅饮冰一脸冷地注视着她,她却仍旧笑盈盈望着他,一点都不怕他的冷脸。

    傅饮冰转过身,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他低声道:“你这样下去会昏在街上的,到那个时候反而麻烦,我……我背你回去吧。”

    穆火火叹气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放心,我真的还好。”

    “这点病真的只是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