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我是把太宰给吓到了。

    就像躲在花坛里的猫咪探出头去偷窥人类的时候,如果人类猛然一低头与之对上视线,猫咪会吓得扭头逃窜。

    而如果猫咪处在一个没有逃跑路线的环境,那大概就是太宰现在的状态吧。

    今天大家都坐得很近,玩闹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太宰身边不但挤着我和安吾,前后左右也都坐了人。

    这时候如果我先开口说话,太宰恐怕会更加尴尬,所以我暂且选择沉默。

    好在虽然我不说话,也有别人说话。

    “太宰君,不要把自己太过带入「故事」比较好。”安吾抱着手臂说,“如果相信了「故事」里的自己,生活就要乱成一团了。”

    中岛敦瞪着幕布,有些生气地说:“太宰先生才不是书里那样的!虽然太宰先生会把自杀当做保健方法,惊吓路过的人,经常给别人添麻烦,但那也只是太宰先生的个人爱好而已!”

    “等一下,虽然我很感动,但还是拜托敦君不要再说下去了。”太宰表情古怪地摆手。

    他轻轻吸了口起,稍微停顿一下,才得以成功露出轻快地笑容:“哈哈,这个「故事」还真是厉害,不得不承认,有点超乎我的预料啊。”

    他把手搁在桌面上,姿态很随意,态度倒是很认真地说:“不过接下来,我就不会再小瞧这个「故事」了。”

    我不知道太宰所说的“不会小瞧”是指怎样,但我很认同中岛敦说的爱好论。

    在我眼里,太宰精通自杀就像他人精通一项喜好,当中并没有沾染着「故事」里描绘的阴暗郁气。

    若真有的话,我却还不出手干预,那我会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倒是故事里的我,因为生活在一个人人都保有秘密、彼此不会窥探内心的组织里,便有意压制了想要干预太宰的心情。

    但果然也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在紧接着的心理描写当中,我就已经恨不得用吸尘器把太宰心中扭曲的东西全部暴力吸走,并痛殴他叫他闭嘴。

    新八搓了搓胳膊:“我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织田老师的内心世界居然这么残暴,反差太大了。”

    神乐说:“这就是会中国功夫的人该有的想法,很正常阿鲁,没见识的四眼仔真是给3年z组丢脸。”

    “我这么没见识还真是对不起了啊!难道中国功夫是用吸尘器施展的吗?”

    “完全可以,连板砖和折凳也可以阿鲁。”

    用板砖或折凳就能施展出的功夫么?

    我不会中国功夫,听得是心向往之。似乎只要学会,就随便拿到什么都可以作为武器使用,如果我真的可以把吸尘器挥舞出气势来,那一定是极为帅气的。

    安吾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给我比划一个大拇指:“不错,既然织田作老师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我仅代表我个人举双手支持。当然如果痛殴太宰君的时候,可以叫上我一起就更好了。”

    太宰幽幽地望着他:“教授眼镜啊,刚才是谁说不要带入「故事」的?”

    “就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么?”安吾看着太宰,挑起眉毛。

    “……不,没有任何问题。”太宰刻意地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回幕布。

    下一段描写让我倍感惋惜:我终于憋不下去,不再沉默,开口要和太宰明白沟通了,但是很不巧,太宰的手机同时响了,并且接通之后是没法无视掉的正事,导致我的努力还没开始就已经终结。

    太宰在一处赌场设置了陷阱,引诱mimic的士兵前去,最后成功抓获了四名俘虏。

    这可真是值得痛恨的高效率。

    杏月问道:“要到中午了,还继续往下读吗?”

    “不看了不看了,眼睛都看累了。”坂田站起身伸懒腰,骨骼发出一阵令人担心的“嘎巴”声。

    我也说:“下午再继续吧,大家收拾一下,一起去西餐馆了。”

    一时间椅子挪动的声音响成一片,众人纷纷起身活动,有结伴去厕所的,有脑袋凑到一起开始窃窃私语的,像极了平时上学日课间休息的情景。

    中岛敦凑到了我身边,问我读书会所读内容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有我和太宰的名字。

    我回答说:“大概是另外一个世界所发生的真人真事吧。”

    中岛敦完全不怀疑我的话,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感觉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先生过得一点也不好。”

    “是啊,太宰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呢,就已经身居高位,需要负责操劳太多事情,甚至要和危险的异国犯罪团体对抗。”

    “不……我是觉得,书上的太宰先生似乎很难过,一点也不开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是啊。”

    看来中岛敦也看出来了。

    要如何评价呢?那个「故事」所描绘的世界。

    感觉有些冷酷过头了。无论是对我、对太宰,还是对安吾,都一点也不温柔。

    以这样的冷酷发展下去,三人最终会死去一人我是完全不会奇怪的,甚至全部死掉都有可能。

    如果我……不,我在想什么呢?明明还连那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都无法确定。

    我把脑袋里冒出的无意义想法清除出去,开始履行“带队老师”的职责,像是要带着一帮幼儿园的孩子去郊游一样,数着人数确认大家都准备好了,便举起小旗子走在最前带路。

    我的手中确实有一面小旗子,是坂田刚刚塞给我的,他解释说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仪式感这个东西我总是似懂非懂,在人的生活中却又不可或缺。节日时人们期待礼物,婚礼时人们期待钻戒,开年会时人们期待领导表彰自己。

    很多人都看重仪式感,所以受到坂田提醒后,我便十分重视,怀着郑重的心情高高举起了领队的小旗子。

    我学着印象中幼儿园带队老师的动作,轻轻挥舞手臂,令阳光不断交替照亮旗子的两面。

    其上不知被谁绘制了可爱的图案,一面是甜筒和笑脸,另一面是醋昆布和王冠。

    其实醋昆布并不是绘制出来的,而是被胶水粘在上面的。如果真是绘制的话,我恐怕无法一眼认出来。

    希望表现这个图案的人一定也认为绘制长方形不足以传达准确含义,所以才使用了实物和胶水。

    这些图案具有某种意义吗?我不得而知。

    它们或许是含义丰富的象征,又或许只是谁为了不令旗子太过空荡的随意涂鸦。

    我摆正自己带队老师的心态,挥动小旗子说道:“请大家跟紧老师,我们出发了。”

    总是似懂非懂的仪式感,这一次我切实感受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吧唧:当然具有含义了,分别是两个过分幼稚的家伙的最爱食物。真是的,到底是谁在给3年z组丢脸啊?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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