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题?”原曜狎昵地蹭他的鬓角。

    许愿被弄得痒,拼命压低嗓子说话:“那是你的路数!还是说打架吧,可信度还高一点儿。我们待个十分钟就走,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了……”

    “打架才不可信,”原曜使眼色,暗示自己和许愿的体型差距,“还不如讲题。”

    “我那天可是主力!不过你说得也对,高三的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他顺手关掉了手机的铃声,不然等会儿爸妈找他,电话打得整个服务中心都听得见。

    “你也知道?”

    “我当然……”

    知道两个字被吞进喉咙里。

    原曜话少,只想着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不听他说些什么,一把拽过许愿压在门后与墙壁的夹角缝处,直到后脑勺一头撞上墙壁。

    墙面本就掉漆,白灰色粉尘如鸽子的羽毛,朝四周飘散。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许愿后脚跟没站稳,更是迎面往原曜身上扑。

    从室友到伴侣的关系转换得太快,许愿没适应过来,还把原曜摆在雪山的顶峰,小心谨慎地触碰,怕稍有不慎,就化了。

    他有点怕,毕竟两个搞地下情的人被发现总会是这种情况,会有一束手电筒的光照进来,然后有人会喊,你们在干什么!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察觉出来原曜不喜欢这种全黑的氛围,许愿哄他似的,捏了捏他耳朵,道:“要不要开个手机手电筒?”

    “不用,”原曜微微喘气,“我没那么怕了。”

    我没那么怕了,和我没那么怕,是两个意思。

    许愿听懂了,也听得满足,摸了摸原曜不小心撞到的后脑勺。

    还是毛茸茸的硬茬,像刺猬。

    那么现在,刺猬的肚子露出来了。

    等着他去挠。

    房间无灯,万物暗成深灰色,他们凭感觉捕捉对方的拉链,如坠入湖面的浮木,上下高低全由水面推远流动。

    -

    那晚回家后,许愿像被抽空全身力气,懒洋洋地在床上趴着,不愿意去洗澡,说再趴十分钟。

    好在他们回家前,许愿在家属院找了辆没人开的车,在车窗玻璃前整理了一下形象。

    他俩校服领口是皱巴的,耳根都还红着,原曜是寸头倒没什么,许愿可就惨了,汗水和碎发全黏在额头上,看得他打算明天就去理个头,把十二月的学生卡优惠用了。

    临出活动室前,原曜贴心地从书包里翻出湿巾,互相擦手,许愿说怎么你还带湿巾在身上,原曜很老实地说,感觉总有一天会用到。

    许愿发誓再也不去那儿了,偷偷摸摸搞事总怕有人来。

    于岚贞让原曜去楼顶晾了一次衣服,晾完许愿还在床上趴着。大晚上的,顾远航来串了门,手里端一碟他妈秘制的牡蛎年糕汤。

    许愿问,“阿姨还在看韩剧?”

    顾远航说:“对,看完一部又一部,看一部学一个菜,一不小心做多了,我家就我和我妈,吃不完也浪费了。”

    许卫东在沙发上整理衣物、被套,见顾远航来了,也招呼他,问阿航最近学习怎么样?顾远航说还行还行,区区年级前十。

    “你放屁吧,就你还年级前十。”许愿骂了句悄悄话。

    许愿又在心里想,原曜才是年级前十!

    他俩在客厅吃年糕汤,顾远航招呼着原曜坐下一起吃。原曜象征性吃了两三口,说身上出汗,先去洗澡。

    原曜进了卫生间,顾远航神神秘秘地靠近许愿,靠近完又迅速拉开距离,朝客厅望一眼,确定于岚贞和许卫东各自在忙事情,小声说,“原曜知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啊?”

    许愿叹气一声,表情凝重,“暂时还不知道。”

    “那还行,不错不错,我比他先知道。”顾远航搓搓手,心满意足,又觉得许家这窗外吹的风冷,合拢领口,抖腿,回过神来瞪许愿,“哎你什么眼神啊?”

    许愿被他看得发毛,心虚,不敢抬头看他,只得低头猛吃年糕,吃得年糕快糊住嗓子眼儿了,才说:“你跟原曜较什么劲?”

    顾远航说:“我怕你跟他住着,天下第一好就不是我了。”

    对不住啊,已经不是你了。

    但许愿没说,仰头送了个乖乖的笑,总觉得吃人嘴短,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口气把牡蛎年糕汤全部干完。

    十二月,逼近年终。

    各个单位收紧防疫,增强加班量,于岚贞和许卫东又得搬回单位,免得家里两个孩子指不定哪天变成次密接,整个学校都得跟着遭殃。

    “好的妈,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原曜!”许愿接着电话,赶着去追公交车的步伐越来越快,就差飞起来。

    挂断电话前,于岚贞还骂:“拉倒吧你,人小原照顾你还差不多!”

    许愿握拳,手冻得藏在校服袖口里,小声说了句“yes”!

    如果是于岚贞和许卫东亲耳听见,恐怕也要感叹一句儿大不中留。

    为了庆祝爸妈暂时不住家,许愿潇洒奢侈一把,特意在网上买了一百多两盒的饺子,说要请原曜吃顿好的,但现在各地疫情开花,我们还是少出去下馆子!

    原曜尝了他煮的饺子,感觉这么贵的饺子并没有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