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巍然不动,眼神依旧看着远处夜景,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她们都说你是完美的三好男人,怎么,连个尿包都不会换么?”

    邹琰屿无语,“讲道理好吗?这是我女儿还是你女儿?我要是结婚生子了,这种事肯定比你换得好!”

    邹凯捷敛眸往烟灰缸里掐熄了烟头,嗤笑了一声,若有所指道,“尿包换得好就是好男人,现在好男人的评判标准变得那么低档了吗?”

    邹琰屿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说什么,发牢骚而已,别见怪。”

    邹凯捷说罢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站起来冲瑶妹抬了抬下巴,径直向浴室走去,“过来。”

    瑶妹揪着裤子乖乖跟了过去。

    邹琰屿见此迟疑了下还是跟了过去,邹凯捷说得这么牛叉他倒要看看他是怎么给他女儿换的尿包!

    瑶妹平时基本是不穿尿不湿的了,大小便也会喊人,但今天邹凯捷给她穿了尿不湿后,她一个失控就全都拉在了里面。

    两个女儿长这么大,邹凯捷给她们换过尿包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在家有其他人弄他基本是不插手的,可如今出门在外,他想不弄都不行了。

    接下来,邹琰屿算是见识了这个堂弟的粗手粗脚,粗制滥造

    邹凯捷给瑶妹换下的尿包一个不小心弄得到处都是,连她的小屁股也擦不干净,索性直接开了花洒去冲,连人带澡都给洗了!

    洗完后发现衣服和毛巾也没准备,瑶妹冷得打喷嚏,两个大男人最后手忙脚乱地一个拿毯子给她裹着,一个去行李袋里翻找衣服,总之好一阵鸡飞狗跳,直到晚上八点才吃得上晚饭。

    吃饭时,邹凯捷没什么胃口,瑶妹也挑食有样学样地不想吃饭,邹琰屿哄了她好一会都哄不定,邹凯捷就没他那么好脾气,他眼一瞪,吼了她两句,瑶妹先是一愣,随即哭哭啼啼了起来。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邹凯捷心下顿时烦躁,恼声道,“回个毛家?你妈不要你了!”

    邹琰屿皱眉,想让他别这样大声凶孩子,可下一刻瑶妹也发横了,人小声大地回怼道,“妈妈说过会来接我的!她才不要你了呢!”

    这话着实戳到了邹凯捷心里的痛处,他满心期待而来却被杨菱琴弃之如敝履,连面都见不上,的确如女儿所说的,她-----不要他了。

    邹凯捷一下子脸色阴沉不已,他饭也不吃了直接起身甩门出去,留下邹琰屿与瑶妹这个小丫头片子大眼瞪小眼。

    邹凯捷出门后,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索性再次开车到了谢杏梨小区楼下打算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跟杨菱琴见上一面,说个清楚明白,否则他是不会罢休的!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车才缓缓驶到离大门口还有点距离的喷泉处,就刚好看到杨菱琴抱着晴妹和上次视频里看到的那个小白脸一起有说有笑地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谢杏梨晚上七点要准时直播,所以只能帮她搬了一趟东西过去,然后剩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让肖展过来帮忙弄。

    于是邹凯捷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白脸捧着一箱东西领着他的老婆孩子坐上计程车后就驶离了小区,他满心疑虑,赶紧一脚油门跟上。

    好家伙,怪不得他人来了都不肯见他,难道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兜兜转转二十分钟后,邹凯捷跟着那辆计程车停在了一栋叫什么‘百和公寓’楼下,眼看着杨菱琴和肖展两人下车后大晚上的竟然一同结伴进入公寓!

    这下亲眼所见还得了?邹凯捷怒发冲冠,按捺不住地连车都不停好就下车,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要把那个奸夫暴打一顿!

    可谁知他激动过头,一不小心脚滑着了地上一滩不知谁掉的融化的冰淇淋渍,整个人前倾冲了出去,一头撞上了肖展的后背,直把肖展撞得踉跄了几步,然后邹凯捷自己也摔了个人扑马翻!

    杨菱琴抱着晴妹闻声回头,看到眼前这一幕张大嘴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十分钟后,公寓附近的一家社区卫生服务站里。

    “嘶”邹凯捷闪着腰了,也崴了下左脚,医生给他贴了两片膏药又开了一支铁打扭伤的云南白药喷雾便完事了。

    出了卫生站后,肖展率先道,“菱姐,你的东西我放前台了,我先上去了。”

    杨菱琴歉意道,“谢谢你,今晚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一场误会而已。”肖展笑了笑,大方地走了。

    他心里一直以为杨菱琴是离婚的了,不然怎么会带着孩子独身一人搬出来住,也完全没想到她的丈夫居然还找上门来把他误会当成小三

    后方邹凯捷冷眼瞅着肖展,虽然刚才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但看这小子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善,在他眼里,任何异性对他老婆献殷勤都是见色起意,意有所图!

    杨菱琴跟肖展道别后,也不看邹凯捷一眼,一前一后地正要回公寓。

    邹凯捷撑着腰一拐一拐地跟在后面,语气幽怨地喊道,“老婆”

    “别喊我老婆!”杨菱琴猛地回头瞪着他,“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我早就不是你老婆了!”

    “那玩意我又没签,有个屁用?”邹凯捷撇了撇嘴,“更何况那张纸早就被我撕了!”

    “你撕了是你的事,我分居两年照样可以离婚!”杨菱琴继续往前走。

    虽然今晚邹凯捷的突然出现让她吃了一惊,但她知道只要有心,他也迟早会找到新住所这边来,只是没料到他来得那么快罢了,如今她搬出来只不过是不想再打扰谢杏梨,至于邹凯捷这个贱男,她不想回去难不成他还敢绑架了她不成?

    这话一落,邹凯捷心里又是一塞!

    他盯着杨菱琴决绝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很,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如今都还没到七年之痒她就翅膀硬了要飞了,如今他除了跟上还能做什么?还能怎么做?

    杨菱琴走了一段路,见邹凯捷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忍不住又回头斥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我摆明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自己一个人带着晴妹过得不知有多舒服!”

    再次四目相对,邹凯捷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令他心不甘气不顺,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女人,他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和无可奈何感,直到把视线落在杨菱琴怀里的晴妹身上,他这才心念一动,开口道,“我又没说要你跟我回去,难道就准你想看瑶妹,不准我亲自来看看我的小女儿吗?”

    两个女儿中瑶妹最像他,晴妹像妈妈,安静乖巧又漂亮可爱,跟瑶妹那朵麻辣霸王花简直天差地别。

    男人厚起脸皮来,赶不跑骂不走,还拿女儿当借口,杨菱琴皱眉,感觉这回的问题有些棘手了。

    这家百和公寓一共九层,每一层能住四户人,大门口是两扇玻璃门白天敞开晚上过了10点就会关闭,有摄像头监控,前台偶尔也会有人值守,那里堆放了很多快递包裹,进去后也有个小电梯,反正出入是挺安全方便的。

    杨菱琴抱着晴妹进了公寓门口,看着前台那箱杂七杂八的东西,她想了想便对跟进来的邹凯捷命令道,“把这箱东西搬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