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怕狼后怕虎,进退两难。

    周可岚说要考虑几天。

    考虑到周可岚与顾闻柯坐飞机回老家,冯庭一直在等周可岚的回信, 谁知三天过去,周可岚压根不搭理她。

    换作以前,冯庭可以一个电话打过去问明白,但眼下周可岚时刻围在顾闻柯跟前,两人朝夕相处,又在周家的地盘,到处是周家耳目,细节决定成败,冯庭怕事情败露。

    恰好顾闻柯也没联系她,恰好她又生病了。

    冯庭左思右想,就决定自作主张,临时改变计划,借用顾闻柯对自己的怠慢,找茬虐上他一回。

    两性关系中,想增进亲密关系,并不意味着要天天甜言蜜语,失去感也是递增亲密关系中的一种更有效的办法。

    人面临失去,会产生紧张不安和担心害怕的情绪,突然意识到某个东西某个人的珍贵,以及失去某个东西某个人的痛苦。

    这种痛苦的体验,会在和好之后成为感情更稳定的粘合剂。

    所以她便让秦乐天配合她,演这么一出戏。

    无论如何,这次因为祭祖耽误的几天时间,冯庭不想白白浪费。

    秦乐天被蒙在鼓里。

    以为冯庭嘴里的出去散心,只是为了让他敷衍顾闻柯。

    没想到说散心,还真要去散心。

    第二天一早冯庭就收拾行李箱,拿着从本市去南港的火车票从卧室出来,塞进装身份证的包里。

    这两天生病,让冯庭清减了些,除了气色不好,脸颊也比以往更尖,脖子更细。

    她提上行李箱,走到门口,忽而想起秦乐天打算搬走的事,转了身,对他说:“你哪天走?”

    秦乐天看过去,“你是不是想撵我?”

    冯庭立马嘴角一弯,笑了,“我只是问问,”她把家中备用钥匙丢过来,“走之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她到门口换鞋,秦乐天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啪”一声,房门紧闭,冯庭潇洒出门。

    秦乐天眨了眨眼,环顾空荡荡的客厅,一时不知道搬走还是不搬走。

    想了想,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赵凉凉从昨晚就开始闹他,说他变了,没有以前宠她,没有以前爱她。

    秦乐天摸起来手机,这个时候才回:【那你觉得我没有以前宠你爱你,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

    赵凉凉被问到心坎里,知道再说下去,自己那些破事,只会一遍一遍的加深在他心中的负面印象。

    不敢回,她昨晚气的一夜没睡,掀被子躺下,差点郁闷死。

    实践出真知,冯庭在男女情感上,向来料事如神。

    这次也不例外。

    她早晨刚走,顾闻柯上午就给秦乐天发消息了。

    问:【冯庭在家么?】

    秦乐天没想到顾闻柯来的那么快,回:【不在家。】

    顾闻柯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秦乐天:【她因为你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

    顾闻柯一怔,【因为我?】

    秦乐天看完消息,笑笑,就把昨天冯庭再三嘱咐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还添油加醋的说:【总之她挺伤心挺生气的,你就不要再给她打电话了,她这人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闻柯脸色瞬间一沉:【她生病了?】

    秦乐天:【难道我还骗你?她在家晕倒,我送她去的医院。】

    男人看过消息,久久没有回信。

    就在秦乐天打算放下收手机去画画,男人才回:【她把我微信和手机号都拉黑了。我猜到自己食言她会非常生气,多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秦乐天哼了哼,【不客气,举手之劳。】

    以为男人会知难而退,谁知他竟然还问:【那你是否知道她去哪散心?】

    秦乐天说:【不知道。】

    知道了也不告诉你。

    顾闻柯终是没再问。

    他人此刻在省级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大厅。

    大厅和走廊里乱糟糟的,不管在社会上是多么光鲜亮丽的身份,家人被送入里面,在外面的等候的人,一个比一个颓败邋遢。

    三五成群坐在地上,打地铺,吃泡面,目光空洞,表情呆滞,有即将面对生离死别的不舍,也有被昂贵的医疗费压的喘不过气的无助。

    他犹豫许久,又尝试了一下,电话号码还是在黑名单,这两日兵荒马乱,顾闻柯的手机在前天送周可岚太奶奶的来医院的路上丢失,刚买来的手机尚且用不习惯,手生。

    他也不知冯庭那边能不能收到消息,迟疑再三,低头道歉:【是我不好,答应了你却没做到。不过我这边有特殊情况,我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