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上前,那个少年正好抬头,路灯映亮他眼底的杀意,愤怒和绝望。

    梁瑄又想起沈珩大学刚入学时,沉默寡言到生人勿进的格格不入。

    是什么时候起,沈珩变成现在这样,沉稳温柔、又绅士安定?

    “梁瑄,你总是在该诚实的时候撒谎,该健忘的时候善记。”沈珩仿佛把梁瑄的出神看得一清二楚,无奈地说道。

    “你...”

    “嗯,俗套的很。只想还一伞之恩,后来,把自己赔了进去。”沈珩轻笑,眼中的戾气不自觉地散了,“梁总监,我觉得我亏了,你说呢?”

    梁瑄很温和地看着他:“沈总,自负盈亏。不过,我会努力让你盈利的,好吗?”

    曲文涛跌在地上,用染血的手掏出一支纯黑遥控器。m'm嚯g e氵夭艹冫欠

    他游离在三方之外,被信任的上司怒视,被昔年的下属仇视,被对手无视。

    可他还是颤巍巍地站起,站在沈珩梁瑄的面前,扬了扬手中闪着红灯的电子遥控。

    “沈先生,想在这里同归于尽吗?”

    明明只是一个遥控器,只是话语威胁,只是用未来威慑现在,可沈珩却本能地搂紧梁瑄,生怕他再受到一点伤害。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曲文涛又扯了扯嘴角。

    可没有了岑映雪,他连笑都扭曲。

    “先生对我有恩,我不能不还。”

    沈珩眼眸微沉,握着手枪的手却不曾放松。

    “证明给我看,这是真的。”

    曲文涛默默地按下一颗极小的按钮。

    窗外爆破声如约响起,玻璃震颤,墙壁隐有抖动,空气中的波纹涟漪带着灼热,如同粼粼奔涌的海潮,前赴后继地扑向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火舌立刻窜起,攀绕在窗框门缝间,像是通往异世界的光幕大门。

    在火色倒影间,曲文涛慢慢地抬手,另一颗绿色的按钮在他掌间隐约可见。

    “沈先生,你还有一颗按钮的时间考虑。放了先生,我可以让你们也安全离开。”

    梁沛呆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动不敢动,不知哪一方最终得利,他只冷眼旁观,生怕站错了队,丢了命。

    此刻,看曲文涛拿出了终极杀伤性武器,再也不犹豫,指着梁瑄鼻子骂:“让沈珩放下手枪!放我们走!!你反正都是要病死的人了,为什么要拉爸爸垫背?!”

    仿佛刹那间被子弹洞穿心脏,沈珩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唇色一瞬褪去。

    “梁瑄。”

    沈珩的声音嘶哑,穿过滚滚浓烟,带上了令人心悸的焦灼。

    梁瑄抿着苍白的唇,安静地倚靠在沈珩怀里,忽得朝他笑笑:“对不起,沈珩,我得了胃癌,活不了多久了。”

    尽管这是最糟糕的时机,最糟糕的地点,甚至是以一个最糟糕的方式来宣告这样的判决。

    可梁瑄已经不想瞒着沈珩任何事了。

    他该相信沈珩的信心和决心,也要信任他们之间的爱情。

    坦诚,是治愈裂痕的一剂良药,即使它本身会带来血肉崩裂的苦。

    沈珩喉结缓慢地向下滑。

    他左手扶着梁瑄的后脑,将他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右手的枪口向前猛地一送,更加用力抵着岑有山的额头。

    “沈先生!!”

    曲文涛大吼。

    背后,三个保镖的手枪已经蓄势待发,绷得很紧,直逼中心的沈珩和梁瑄。

    梁瑄慢慢地抬起手臂,握着沈珩托着枪座的手,表情冷漠,神情疏离,仿佛血脉亲情已经断了个干净。

    “爸,你好像不明白。现在,没有人救你了。你不是任何人的‘我们’。”

    茶叶二两

    作者今儿有话说:

    1)这是篇甜虐文,虐身、虐心、古早、狗血,这些元素都在简介里

    2)攻不舔狗,受不贱,只是爱情的一种形式。不喜欢请不要为难自己,既然留下的话那咱们就理性讨论。他们不完美,也会犯错误,这不是道德教科书,也不是社会人行为守则,咱们可以讨论,但别骂他们呀

    3) 我的逻辑、叙事、文笔、人物塑造都有待提高,这个我完全接受,如果给读者朋友们带来困扰,我只能说一声抱歉,现在能力还不够,会努力慢慢琢磨,希望可以逐渐进步

    4) 最近项目大节点,一直在加班,身心俱疲,只能保证一周3-4更

    5) 本文会在完结后入v

    (加班社畜作者今天的话说完了,捂嘴跑了跑了)

    第63章

    沈珩的枪口抵着岑有山冷汗淋漓的额头,而后者一动不敢动,甚至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曲文涛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珩的手指,生怕那人直接叩响扳机,他再也救不得。

    而沈珩牢牢地抱着梁瑄,只用自己的背承接着身后三把手枪的枪口。

    耳畔火焰蒸腾,噼啪作响,硝烟火尘的呛鼻味道一阵阵地冲击着他们的嗅觉,可场面安静地近乎死寂,三方对峙,每个人都绷得很紧,生怕露出破绽,被对方强占先机。

    梁瑄抬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沈珩。

    “你枪法很好吗?”

    “很好。”

    “有自信解决几个?”

    “背后三个没问题。”

    “这么自信?外面可还有他们的人。”

    “外面的人,不是我们的事。祁寒欠你的,让他操心就行。”

    “岑有山不能杀...”

    “我知道。”

    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落在曲文涛眼底。

    他此刻额头上的汗水成股地淌下,肩头的血也在不停地向下滴落。

    沈珩和梁瑄想要拖延时间,可他和岑先生却必须要争分夺秒从犯案现场逃走,这样才有机会脱困。

    他们处于劣势,很被动。

    曲文涛捂着肩伤,用模糊的视线看着对面相拥的两人,试图找到破局口。

    一个人的语言可以骗人,一个人本能的动作却骗不了人。

    沈珩死死抱着梁瑄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弱点。

    曲文涛知道,或许,这是他唯一可以救岑有山的机会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以迅雷之势对准梁瑄的心口扣动了扳机。

    沈珩瞳孔一缩,本能地把他狠狠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背去承接那枚子弹,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枪匣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老板,快走!”

    曲文涛什么都顾不得了,血淋淋地扑向岑有山,想带着他逃走。

    可蓦地,一枚冷锐的子弹破空而来,倏地响起‘呯’地一声,伴随着岑有山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颗子弹准确地贯穿了左膝盖。

    曲文涛眼色血红地回头,看见跌在地上的沈珩正不带一丝感情地握着扳机,神色深冷,似不会放过猎物的野兽。

    “你们还等什么?!”

    曲文涛失声大喊,身后出神的三个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梁瑄抬头看着沈珩,眼眸被火色映得明亮灼灼。

    两人默契地对视,视线一触即分。

    沈珩又一次极快地抬起手臂,动作利落干脆,这次,枪口指着的是岑有山的眉心。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在沈珩锐利的手腕动作。

    背后三人立刻抬起手臂,用枪对准沈珩的额头,在扳机落下的一瞬间,缩在他怀里虚弱发颤的梁瑄,却正以一个骇人的速度扑向了两步之遥的曲文涛。

    曲文涛注意力全在沈珩身上,没有料到虚弱的梁瑄竟然是沈珩的后手。

    他身体被猛地扑倒,手中的遥控器也落地划远,像是一块没有摩擦力的冰,直到被压在到角落处正燃着火的横栏木底,才堪堪停下。

    几乎与此同时,沈珩手腕立刻下压,侧翻身滚过两发疾厉的子弹,单膝跪地,左手托着枪柄下沿,右手准确地扣动扳机,一发一中,三个保安的膝盖瞬间被卸了支撑,剧痛下颓然倒地。

    沈珩两步上前,扭转手腕,夺下手枪,一气呵成,仿佛这样的交战于他来说不是初次会面。

    一场必胜之局,战势颠倒只在一瞬间。

    曲文涛眼色血红,用尽全力用手肘去砸梁瑄的背。

    梁瑄一声不吭,血肉翻卷的双手死死地锁着曲文涛的肩伤,指尖深按着那道伤口,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纤长的手指淌了下来,宛若一朵生长在血沼里的兰花,妖娆地盛开。

    他的洁癖好像好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沈珩在身边,就算是泥沼血潭,他也会陪着自己一起滚过去。

    沈珩收缴了三把手枪,立刻转身,看见曲文涛用一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残破手枪抵按着梁瑄,可梁瑄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开抓住对方的手。

    他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

    可唯一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的,就是拼死守住沈珩的身后,不让一发子弹落在他不设防备的背后。

    “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沈珩声音很沉,隐约可以听出怒意和冷意。

    “沈先生,如果,这把枪里真的有子弹,你承受能承受得起这样的风险吗?”

    曲文涛失血过多,可神志依旧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