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星犹豫了一秒,伸手去接,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大衣的料子很亲肤,还残留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头等舱除了他们之外,一个乘客都没有。两个人第一次坐的这么近,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独处。

    既来之则安之,沈木星喝了一口鸡尾酒。

    “和你男朋友约了么?”他淡淡的问。

    “约什么?你还惦记着跟我们俩一起吃饭的事?”她突然感觉身旁的这个男人有些固执得可笑。

    “你不约我约。”他收回目光,看手里的书。

    “……”

    沈木星懒得理他,仰头躺在座位上假寐。

    115

    闭上眼睛,总能感觉某人在看自己。

    她睁开眼,微微转头,果然他在看她。

    “干嘛?”

    “木星,我想和你谈谈。”他主动说。

    “这次要几分钟?”

    她的揶揄和冷酷让严熙光几度丧失表达能力。

    他沉吟了许久,轻描淡写地开口:“木星,我刚出国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困难,所以……没有联系你。”

    “哦。”她的反应出奇的平静:“困难嘛……没关系,可以理解。”

    “如果你理解,又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严熙光皱皱眉,像个不谙世故的孩子一样,不理解地看着她。

    沈木星忽然笑了,像在看着另一个时空的人,她坐起来,不可理喻地盯着他的眼睛:“严熙光,你手里有我卖身契?”

    他本就笨拙的嘴巴一时被噎住。

    “我想睡一会儿。”她突然有些烦躁,重新靠回去闭上眼。

    显然,对于过去,她不想谈,即使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想要和她聊一聊,却也没能成功。

    按照严熙光性格,就有自知之明了,可他似乎还想再试试。

    “木星,我没有想丢下你。”

    可你确实那样做了。沈木星心里这样想,但是嘴上不争辩,只用冰冷的沉默应对,他所谓的“困难”二字,都是那么苍白。

    “木星……”

    “严熙光,”她的语气明显失去了耐心:“我想我告诉过你,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我不想跟前任纠缠不清,如果你还想跟我重温旧情,我想我应该和freya换回来。”

    她作势就要起身,严熙光拽住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两片薄唇紧紧抿住,表示不会再惹她。

    沈木星这才重新坐下,继续睡觉。

    “尊敬的旅客,飞机遇到气流产生颠簸,请您……”

    “尊敬的旅客,现在飞机平稳,我们将会提供食物和饮料……”

    她睡着,隐隐约约听到过许多次的语音播报,身边的人依然是安静的。

    换了好几个姿势,也睡不踏实,沈木星缓缓睁开眼,转过头去看向身边的人。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在翻看膝上的那本书。

    她咬着嘴唇悄悄把头探过去看向他手里的书……

    是狄更斯的《远大前程》,还是英文版。

    他自学了英文?

    沈木星万分惊讶,但见他用笔比着书上的字句,逐一品读的样子,心里有升起一股佩服来。

    她又悄无声息地坐回去,看着他读书的背影,他用白皙的指尖摸着那些异国文字,看得津津有味,很久才翻动一页。

    可能是长期伏案的缘故,他的身形放松时会显得有点驼背。

    她就这么盯着他的身影看,嘴角泛起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笑。

    她抬手想去戳一戳他的后背,想让他坐直一些免得以后变成一个驼背的老头。

    可是手已经伸出去了,却又停顿在半空。

    以后他变成一个什么样的老头,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察觉到她醒了,他转过头看着她。

    沈木星冲他鼓励地一笑。

    他幽深的眸子随着她的笑容而变得清朗起来,他把书放到她手边,用铅笔在一句话上画了条线,很虔诚地问:“木星,这句话,我不懂。”

    “我看看。”她很耐心地接过书,轻轻地读出来:“the world。's various crooks are not the same thing as the self-deceiving people……”

    读完她才想起,她读这本小说的时候,对这句话印象很深,于是很确定地把中文版的翻译告诉了他:“意思就是说,世界上形形色色的骗子,比起自己骗自己的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一回事。”

    “哦。”他把书合上,捧在手臂里,似有所悟。

    沈木星看向窗外的云层,脑海里回想起这本书的一些情节。

    想起男主人公匹普发达了之后,老朋友乔来看他,匹普摆出上等人的架子,伤害了乔,乔离开后,匹普感到后悔不已……

    自己骗自己……

    骗子……

    细细一琢磨,怎么好像……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