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坐着, 认真的刷牙洗脸,封翌在旁边站着, 时不时给她递杯子, 递毛巾。

    “没擦干净。”喻舟停下动作后, 封翌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揩了一下。

    脸蛋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

    喻舟反应过来,往后避了避,可他都已经碰到了。

    她抿着唇角, 不说话了。

    然后封翌又带她到楼下吃饭。

    喻舟这时候才有机会能打量这地方。

    看了一圈只能感叹,果然是有钱人。

    想着她又在心里琢磨,自己给他的那些钱, 对他来说根本连皮毛都算不上,可他太过分了,竟然还要骗她的辛苦钱。

    餐桌上有牛奶,三明治,鸡蛋,还有一盅小小的骨头汤。

    拳头大点,就是专门给喻舟准备的。

    她之前几乎每天都喝骨头汤,大概是坚信着吃哪里补哪里的原则,喻舟每次都喝的干干净净。

    但喝多了也觉得腻。

    于是张妈想着法儿的给她换口味炖。

    明明就是就是简单的汤,能炖出好多种不同的花样来。

    今天这看起来小小的一碗,但精华可浓浓的都在里面。

    别提是多好的东西了。

    封翌坐在喻舟对面。

    他面色冷峻,一直沉默不言,坐着的时候,格外板正,安静的吃着东西。

    却不由让她想起,被他拉近怀里轻轻吻着……那样亲密的事。

    不仅是因为他的强大能给人安全感,还有那种稳重的成熟气息,会让人觉得,就真的不用再害怕。

    所以喻舟昨天晚上睡的很好。

    如果不去想其它的,就想想怎么让自己好过一点,那她还是很愿意待在这里的。

    起码什么都不用怕。

    一点也不用。

    “怎么了?”察觉到喻舟在看他,封翌抬头,也朝她看了过来。

    和他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喻舟慌张的别开脸,像做错了事被抓到的小孩。

    “没、没有。”喻舟否认,结巴了下,又说:“我的东西还在粟荔那里,我、我和她说好了,要她先找房子,然后我去收拾的。”

    封翌点头:“那等下做完康复后,我送你去。”

    喻舟还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她又停住。

    还是默默的又憋了回去。

    .

    终于见到粟荔了。

    自从喻舟受伤之后,到出院这段时间,她没有见过粟荔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小的病房里,除了封翌和张妈,她好像另外什么的人都见不到。

    她像是被隔绝在了那个小小的世界里,和外面的一切都远离了。

    粟荔一看见她,低头看她的腿,瞬间就要哭出来。

    我们乖舟舟,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啊。

    明明比谁都要努力生活,明明认真听话又善良,这样的女孩子,凭什么受到那么多的苦难。

    即使是现在腿已经这样了,坐着轮椅过来的,一看见她还是在笑。

    “没事的,就快要好了。”喻舟看粟荔要哭,赶紧安慰她,“而且最疼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就没有什么。”

    确实好太多了。

    一个月前她都还没有办法笑着说话,现在已经可以了。

    那不就是很好吗。

    粟荔往门外看,见到高大冷峻的男人,不由压低了声音,问道:“就是他一直在照顾你?”

    粟荔先前去了公司总部有活动,从新闻上知道喻舟出事,当时就要买机票飞回来,可喻舟给她发消息,说不用太担心她。

    有人在这里照顾她的。

    喻舟皱了皱眉,抿着唇角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朝粟荔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了一点,小声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喻舟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和粟荔叙述了一遍。

    主要还是昨天晚上。

    她声音愈小,像生怕被谁听见一样,说:“我……不觉得恶心。”

    喻舟的事,只有粟荔知道。

    就像这几年以来,粟荔一直希望喻舟能够好起来,能不要再想以前的那些事,但有些时候,真的不能强求。

    “他是说,让我以后和他住一起,他会养我,但我想了想,觉得不太好。”

    喻舟很认真的粟荔说:“我又不喜欢他,他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我,而且我又不是以后就残疾了,我养得起自己的。”

    哪怕她现在负债累累,一无所有,她还是坚信,她养得起自己,靠自己能活下去。

    “但其实,我确实觉得,有他在身边很好。”

    是别人给不了的安全感。

    这他们之间的事,粟荔给不了什么建议,毕竟她不是当事人,不了解其中隐情,更加没有切身经历过。

    “我一直觉得,过的开心舒畅最重要。”粟荔朝她笑了笑,柔声道:“喜不喜欢的,哪里要管那么多,既然现在觉得很好那就待着,以后觉得不好了,那就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