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塞的山村是灵异传说滋长的肥壤,很多哪怕只有一点蹊跷的事情,只要流传出去,都能被谣传出许多惊悚的版本,旧洋房就是如此。

    那就像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地方,无人敢靠近,适合杀人,尤其是分尸。

    洪水一但开了闸,很多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受害者一人接一人,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勇儿再次看见了两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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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办公室,就有人来报告吴同这两天一直都不消停,要交代他杀人的细节过程。

    方仲辞眼色冷淡下去,摸了摸手上的素银环:“那就找个人去听。”

    刑警摇了摇头:“他点名指姓的要叶栖叶警官。”

    方仲辞有几分惊讶的望向叶栖,而那人却只是无辜的摇摇头。

    刑警接着说:“你还说,是他约见了那两个姑娘,他要全盘招供。”

    “呵,”方仲辞不屑的转过头,“那两个姑娘是物色结婚对象的,不是去找爹的。就算她们是想骗婚,谁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另一半假意嫁给一个糟老头?确认一嘴就会转身离开的好吗?用不上10分钟那么多的。让他闹,随便找人应付他就行。”

    刑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带着所有的文件,方仲辞再次推开了郑支的门。这次他的声音显得有底气:“报告!”

    方仲辞很有规矩的穿了制服,等到了郑支说了进之后才进了门。进了门,方仲辞方正的敬了个礼,丝毫平时的散漫气都看不出来。

    方仲辞向郑支阐述了案子的全因后果,从十三年的七·二六案到吴同杀掉田兴嫁祸于孙大成后,又代替田兴成为村书记,再从十三年后勇儿因为两个姑娘的拒绝开始杀戮,到吴同买通周纳背黑锅不成,想要替勇儿背下所有的罪过。

    郑支勉强跟上了整个案子的进度,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犹豫了良久,他还是说出了口:“你现在的调查结果,证明七·二六案有失误,任罪犯逍遥法外十三年,你知道这会对你父亲造成什么影响吗?”

    略顿了一下,方仲辞回答道:“我知道。”

    “即便是这样,你还坚持自己的主张吗?”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决定,方仲辞语气笃定:“我坚持。”

    郑支眼中的犹豫转而肯定:“很好,如此……”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郑支的话,在郑支的请进后,江恪僵着脸走进来偏头对着方仲辞轻声道:“有事找你,很急。”

    江恪很少用很急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件事,方仲辞隐约觉得有些不好,和郑支打了个招呼就随着江恪先行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行至后院,江恪才低声道:“你要的dna鉴定结果都出来了。”

    方仲辞眼里透着光听着江恪接下来的话:“鉴定结果显示,吴同和勇儿并非亲生父子关系。而峒峡村烧死的那名死者,与我之前在勇儿身上采出了dna样本重合率极高,基本确定是同一人。”

    第32章 不会怪你

    “什么?!”方仲辞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可置信四个字。

    这时,不远处荫蔽的树荫之下传来了靠近的脚步声,方仲辞应激性的将手转移到枪套的位置上,却发现这会他没带枪。

    柳荫下的人步履有些迟疑,出来时,他脸上还挂着几分抱歉的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听到的,我一直在这斟酌案子。听见有人来,也来不及闪躲,没成想是你们两个……”

    方仲辞见到来人的脸,手上也放松了下来:“叶栖?”

    见叶栖似乎也确实不是故意的,方仲辞叹了口气:“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他转头再次向江恪确认:“你确定你的检测结果没有问题??”

    江恪颔首:“除非样本有问题,否则我的结论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方仲辞迟疑的垂目,又抬眼再次对上江恪的双眸。

    事实上,方仲辞和江恪的关系需要用不一般来形容。江恪跟了老方局长多年,在方仲辞还在基层锻炼的时候,江恪就被调职到静宁市刑侦支队,也算是替老方局一直照看着方仲辞。而这一照拂,就是七年。

    如果说要在静宁市要找出一个方仲辞最信任的人,至少在现下,江恪是当之无愧排在第一位的。

    沉默了良久,方仲辞才下了决定:“这件事情,暂且保密。相关资料江恪你自己保留一份,给我一份,其余全部销毁,就当我从来没找你做过这个亲子鉴定。峒峡村被烧焦的尸体,就说无法从技术层面上辨认身份就好。”

    方仲辞这话是说给江恪听的,他没想好该怎么和叶栖解释他这么做的理由,就听见叶栖说了句好。他怔了一下,转头问:“你说什么?”

    叶栖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方仲辞咬了下嘴唇:“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只见叶栖摇了摇头:“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我不信那个勇儿就那么死了。”

    方仲辞面色复杂的半掐腰转向水边,兀自笑了几声。似乎明明叶栖,才是那个最不应该替他保密的人,可他却选择了完全信任自己。这世间的事,怎么就那么奇怪。

    方仲辞猛然瞥见叶栖手上缠着的纱布,他忽然想知道,那天在他出了讯问室之后,叶栖究竟和吴同谈了些什么。方仲辞没再说什么,招呼也没打一声,径直办公楼而去。

    他辗转行至监控室,让小刘帮他调取当天讯问室的监控。

    小刘熟练的操作了一番,竟然发现方仲辞想要的那段监控录像有一段已然变成了模糊的雪花点,就连声音也听不清。忽略小刘脸上大难临头似的表情,方仲辞悄然离开了监控室。

    是叶栖将那一段抹去了吗?这里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和需求要抹去那段监控?他又究竟在隐藏些什么?

    他迟疑的行走在走廊之间,忽然想起来郑支还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再次回到郑支的办公室,郑支已经将警服外套穿好,整个人似乎都收拾的很精神。方仲辞有些奇怪:“老郑,这是怎么?下班要和老婆约会?”

    意外的是,这样的打趣没能让郑支脸上松懈下来,他轻拍方仲辞的肩侧,有些语重心长:“仲辞,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要全权负责刑侦支队的各项事务。这次的九·一二大案是对你的考验,如今,我认为你成功的通过了考验,可堪大任。支队交给你,我放心。”

    方仲辞听的云里雾里,他没明白郑支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什么叫我要全权负责刑侦支队的各项事务?你要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