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些迟疑,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方仲辞一松手,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张卡递了过去:“放心,警察办案有经费,把这个带给你们经理,让他顺手给我们准备点晚餐。”

    那姑娘退出房间,把门带上,召来了楼层的保安,让他们死看着1806里的可疑人员,别让他们趁机逃跑。

    这临业方韵刚好是当年方仲辞外祖家留下的一处五星酒店,合着叶栖这是白嫖到他家头上了。不过这都是小事,今天叶栖怎么就跑出医院到了酒店这事,还是值得深究的。他拉开床边的椅子,审视的看着叶栖:“解释解释?”

    叶栖眼珠半转,彻底支起了身子。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讲方仲辞的全部精力转移到案子上面去,叶栖随即把手机递了过去:“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审讯的内容都在里面。”

    方仲辞摸摸眉梢,接过手机点开了录音,听到的是在他来之前就已然被叶栖剪辑过的版本。内容只有刘律师陈述的当年真相,完全将当时他是怎么逼人开口的部分给过滤掉了。

    录音播完,方仲辞感觉自己听了场假戏,这个名叫刘裕的律师似乎叙述中都带着惧怕,只是方仲辞不知道他到底在惧怕什么。

    总不会是现在正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叶栖吧?不过,方仲辞很快否定了这个结论——那他脑子一定有问题。

    不过根据他晚上梳理的档案来看,两年前对于钟忆的卧底进程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分水岭。

    方仲辞起身,从客厅将从李副局那边取到的卷宗拿来,递到了叶栖手里:“看看吧。”

    叶栖眼底一层病恹的灰暗骤然退散,迅速将卷宗抽出,快速翻看起来。

    盘踞在临业市的两大贩毒集团开始映入他的眼帘。

    箴铭集团法人孟支益,实际控制人是董事长林铭。而致和金融集团法人周子聚,实际控制人是董事长程致和。

    在两个上市公司光鲜的皮囊下,包藏的却是网织般细密的贩毒链条。

    十年前,钟忆主动要求卧底之后,潜心蛰伏在致和金融贩毒组织下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

    钟忆为人谨慎小心,算是一路顺畅。可好景不长,钟忆居然被送到了致和的对家,箴铭贩毒组织集团里做内线。

    由于钟忆被迫做了双面间谍,处境艰难,组织决定为他委派一个比他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协助他。令人扼腕叹息的是,经验丰富的冯饶光才刚卧底进入一月,就不幸被发现,最终死在了毒贩手里。

    十年时间,钟忆冒着生命危险为警方送出无数线报。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栖总觉得除了今年五月那场大规模行动,最近几年钟忆送出的线报远不及早些年的线报有价值。

    但今年五月警方的大规模扫毒行动还是卓有成效的,据卷宗显示,这场大型行动完全是根据钟忆的线报展开的,而行动为临业市扫出一片清明,为此,钟忆在回归后就收到了多重表彰。

    但可疑的是,在这行动期间,警方盯点的一个重要头目南明意外被枪击身亡在抓捕现场。

    五月南明身亡,致和金融受到重创,这一切都和刘裕说的对得上。

    合上卷宗,叶栖和方仲辞都沉默良久。

    半晌,方仲辞才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叶栖抬眼:“现场消失的第七人,枪杀冯饶光枪支上的指纹,都说明钟忆一定隐瞒了什么。我们要查钟忆,不能正大光明的查,但也要将他的行动束在眼前。”

    方仲辞点点头:“话虽如此,但想实现,怕有些难度。”

    叶栖轻笑:“不难。”

    第54章 屡立奇功的小透明

    当方仲辞问叶栖要怎么做的时候,叶栖却忽然卖起了关子,拒绝将谜题揭开。方仲辞只当他小孩子心性,没再追问。

    吃完晚饭后,方仲辞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单独在酒店里怪怪的,本有个念头把叶栖接回他的那套小公寓,想着还能离市局和医院近一些。

    可他骤然想起自己那套小公寓里只有一间房,若是搬回去,两个人岂不是要睡一张床?那还不如……睡总统套房呢。

    临近休息,方仲辞小心的看顾着叶栖,直到将人送到床上又将被角掖好,他才来得及顾上自己。

    在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中,方仲辞对着镜子小心平复着自己异常的心跳。良久,他才面带忧愁的苦笑一声,又不明意味的摇摇头,开始了洗漱。

    奇怪的是,那晚的方仲辞一夜无梦,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有点贪床。后来,他是被叶栖的敲门声叫醒的。

    门外叶栖的声音显得有些忧心:“你怎么了吗?出了什么事吗?”

    听着叶栖急切的呼唤,方仲辞缓缓支起身,笑着说了句没事。

    方仲辞的动作很快,他整理的时候,客房服务的早点已经送了进来。可是直到两人吃完早餐,叶栖都没提起他昨晚没说的计划。

    就这样,他稀里糊涂的载着叶栖到了临业市局。

    方仲辞确实搞不清楚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刚想同他一起上楼,就被叶栖拦了下来。

    看着方仲辞一脸疑惑的望向自己,叶栖解释道:“李副局是不是知道你同钟忆的关系,是不是也曾试探性的问过你是否至今对他心存芥蒂?”

    似乎是觉得叶栖料事如神,方仲辞嘴角一勾,点点头,饶有兴趣的接着听下去:“这就是症结所在了,所以,你在这里等我,我保证会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叶栖冲着方仲辞眨了眨眼,含着笑意离开了。

    看着叶栖远离的方仲辞缓慢抽回视线,手中手机的屏幕却蓦地亮了一下。那是一个仅接通了一秒的电话,来电人是叶玲。

    说起来,自从顾铭羽和叶玲去了缉毒组,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回传。加上叶玲刚打过来就猛地挂断的电话,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方仲辞心里蒸腾而起。

    他迅速将电话回拨,对面的叶玲几乎是秒接。听到方仲辞声音的一刹那,叶玲积压的分贝值骤然崩泄而出:“老大……呜呜……”

    方仲辞被着声音震得耳朵疼,压住自己的心慌安慰道:“出了什么事?先别哭,说事。”

    叶玲又哇哇哭了两声,才勉强忍着将自己那股委屈劲憋了回去:“顾铭羽他,为了救我受伤了……”

    方仲辞的眼眶倏地放大:“什么情况?你们行动出问题了?他伤的怎么样?现在人在哪?”

    他没等从叶玲的呜呜声中得到答案,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了顾铭羽的声音:“不是,大姐,你躲在医院角里哭什么呢?哭的这么惨烈,不知道还以为我在行动中壮烈牺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