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咔嗒两声,门锁被应声打开。方仲辞将锁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放,对着叶栖挑了一下眉毛,像是在炫耀。

    但这样的眼神在叶栖看来,更像是索求表扬。叶栖将门推开:“可以随时随地开门,的确很厉害。”

    方仲辞嘴角一挑:“还有更厉害的,要亲自试试吗?”

    叶栖轻笑,转而扫视这间并不大的房间。

    看起来,这里是工厂的控制室,用来控制自动化流水加工程序。但因为事故原因,现在所有运行的程序都终止了。

    叶栖坐在了主控电脑前,将其唤醒。

    他开始调取事故当天的设备的运行日志,但上面每一项却都写着:已运行,无异常。

    当他翻取到第二页的时候,地面加湿系统那一项,却写着有悖常理的「未运行,无异常」。

    叶栖准备调取运行当时的程序代码检查异常。霎时,整个电脑开始蓝屏。叶栖迅速做出反应,电光火石之间,气氛开始变得紧张。

    听着忽然迭起的键盘敲击声响,还在四处查看的方仲辞走到叶栖身后。盯着屏幕上不知所云的代码,他已经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两分钟后,叶栖停下了手。

    “对不起……”叶栖垂眸道。

    “是xt组织,对吗?”

    叶栖长换了一口气:“有九成的可能是。而这次偷换程序的,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每个黑客会有惯用的代码编写方式,这就像是口头禅一样,有点时候是无意识融入的。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xt里每一个k代码的人,都需要经过统一系统的学习,那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拥有相似的思维,但每个人却又不同,所以能从他们留下的代码里区分。就像……”

    “就像同一个老师教出的学生,会用不同的方式解题,但他们最基础的思路会因为来自同一个人,会有所相似。”

    叶栖点点头,肯定了方仲辞的理解:“那个人在程序里埋了一个无解自毁装置,无论是刻意还是无意,只要是查询事故当天的程序代码,所有运行数据就会被删除。”

    方仲辞搭上叶栖的肩侧:“拿不到就拿不到,至少知道了是他们在捣鬼。”

    叶栖却摇起了头:“哥,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炸一个工厂,来吸引我们的注意,那近十具尸骸都是谁?又是谁杀的?”

    就在叶栖百思也找不到这其中的关联时,方仲辞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那是江恪的电话,这让方仲辞极度意外。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方仲辞接起电话。

    江恪竟说他在尸检中发现了问题。

    方仲辞惊愕的直起身:“那么多极难检测的骨化尸骸,那如此大的工作量,江副主任,您是神仙?”

    电话中江恪的语气却很平静:“只检测了一具,但死亡时间能确定在十五年之内。”

    十五年?

    这意味着延化区分局的结果完全立不住脚,就算那工厂二三十年前是个野坟场,死亡十五年的“新鲜”尸骸,也断然和坟场搭不上边。

    如果这个尸检结果是准确的,就能断定这是个杀人藏尸长逾十年的案子。

    方仲辞严肃的进行了再次确认:“江恪,你能确保这个结果准确吗?”

    “我用我做法医十余年的经验和法医部副主任的水准向你保证,绝对在十五年之内。而且,这些尸骸中,能分辨出其中有几具是割喉毙命 。”

    “谢了,江恪。”

    方仲辞转头,正对上叶栖从手机调出的一张照片:“从他入手吧,化工厂的老板。”

    “那走吧。”方仲辞自然的拉起叶栖的手,将他带出了房间。

    临走,方仲辞又将那把锁给锁了回去,顺手抹掉了指纹。

    车上,叶栖开始向方仲辞具体解说起这个范老板来。

    老板名叫范荣胜,名下有两家企业,一家化工厂,就是这次发生事故的这一家。另外还有一家金属厂,在花宁区。

    范荣胜没有妻子,但却有一个收养的孩子,名叫范文。

    方仲辞脑子嗡了一声,一脚踩在刹车上,将车子停在了马路边,像是问,又像是自言自语:“范文?哪个范文?”

    循环往复的噩梦,将往昔的记忆刻画的更清晰。

    三年前,在抓捕连环爆破案凶手的时。导致当时方仲辞的副支队长高树平在行动中被炸身亡的直接原因,就是当时组里一名还在实习期警员的莽撞行事。

    而那个警员的名字,正是范文。

    察觉到方仲辞的异常,叶栖迅速调出了这个名叫范文的人所有的资料。

    资料显示,三年前,此人就任于静宁市局,刚好和方仲辞隶属同组。

    第95章 那就让我收着你

    “哥?”叶栖轻唤了一声方仲辞,将他从记忆中抽回。

    方仲辞缓过神来,重新将车子发动起来。半晌,他问叶栖:“听说过,三年前的红丝带爆破杀人事件吗?”

    叶栖当然记得,起初他会关注到这个案子,并不是因为铺天盖地的新闻和谣言,而是因为方仲辞。

    那一年,他刚好被静宁公安大学保送研究生,就听闻了这个处在风口浪尖上的案子。由于传言很夸张,叶栖也就是半信半疑。直到他听说,这个案子被方仲辞所在的静宁市局侦查一组接手,他才注意起这个案子。

    当年短短十天之内,一连发生了三起恶性爆破事件,当即引起了市局的高度重视。而迅速将这三起案件定性为连环案件的是,在所有爆炸案的现场,都系着一根飘扬的红绸带。

    很长一段时间,在静宁市,红绸带都如噩梦一般,成为了同死亡一般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