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登时松了手,直接攀上铁梯,同时高喊着通知外面:“快撤,有炸弹!”

    几乎是叶栖翻出底下小空间的同时,炸弹瞬间轰炸而开。冲击力掺杂着无数玻璃碎片,翻起了几块不结实的地皮。火光从入口处喷出,照亮了方寸天地。

    仅剩的残浪将叶栖整个人掀在一旁,泥沙混合着水浆扬起,将残存的冲击力一分不差的覆盖在他后背。

    庆幸的是,现在是融雪季节,地下的小空间爆炸产生的火苗不足以引起连环火灾。

    爆炸只响了一声便终止了,一群人冲过来,查看叶栖的状况。

    好在爆炸之前,叶栖就离开了地下空间,半死不活的入口也为他裆下了大部分冲击,伤势不算严重。

    被搀扶起的那一瞬间,叶栖满脑子都在庆幸:还好下去的不是方仲辞。

    叶栖扬手搪回旁人的搀扶:“我没事,有人受伤吗?”

    转身望了一圈,叶栖才发现他是唯一一个受伤的人。他反倒欣慰一笑,这一笑让他后知后觉感受到后背的疼痛。

    但他的表情仍旧很轻松:“怎么都傻站着?消防和特警要联系协助,排除危险后还要继续作业。快散了去干活,否则方副支队醒过来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了。拜托各位,帮帮忙。”

    一众人面面相觑后,井然有序的散开。

    唯有叶玲一个人没有走,等大家都散了,叶玲试探的向他身后的泥水处轻摸了一下。

    当叶玲看向自己指尖时,她发现那根本不是泥水,而是渗出的血迹。

    叶玲的泪倏地坠下,没完没了的开始呜咽。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叶玲,伤患叶栖无奈一笑:“叶玲姐,能麻烦你一会送我去趟医院吗?”

    叶玲的哭腔瞬间就止住了:“你要去医院?我以为你会一直在这撑着,工作到昏厥。”

    “本来是想,”叶栖苍白一笑,“但我怕方队醒来想打我的时候,我还没醒,那样的话,他该不尽兴了。”

    叶玲抓抓耳侧,似乎是没听明白。

    但这并不是重点,叶栖从口袋里取出被炸裂了屏幕的手机,拨通了顾铭羽的电话:“能来一趟城郊树林吗?”

    这样异常的行为让顾铭羽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怎么了?你们出事了?”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叶栖倒吸一口凉气:“对,是有点。”

    “受伤了?你俩没事吧?”

    叶栖低笑一声:“小伤,方仲辞也没事,但暂时也指挥不上。这边发生了小型爆炸,需要来个人协调调度一下现场。”

    顾铭羽真有点听不太懂了:“所以什么叫没事儿但暂时指挥不上?”

    叶栖轻咳了一声:“被我敲晕了。”

    “卧槽……”一早就知道了两人关系的顾铭羽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句惊叹,他只能说,这种事,也就是叶栖干过之后还能这么淡定了。

    叶栖来不及解释更多,他只觉得自己的情况急转直下,他加快了语速:“这边的意外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总之爆炸没有人员伤亡,但爆炸的空间下有一具来之前就已经死亡的女尸。现场需要法医,麻烦来的时候带上江主任。”

    “尽快。”补充完这一句,叶栖将电话挂断了。

    听到尽快这两个字,剔透的顾铭羽就大致猜到了叶栖现在的状况。

    消防和特警来的很快,叶栖不顾叶玲的劝阻,若无其事的支撑现场调度。叶玲就只好跟在一旁,生怕一阵风吹来,“纸糊”的叶栖就这样直接栽倒下去。

    当顾铭羽带着江恪赶到现场的时候,本来就不大的火已经被扑灭了,排爆工作也已经开始了。

    第109章 恃宠而骄

    一下车,江恪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片城郊树林的影像,竟和十三年前奇迹般的重叠在一起。

    时间的玄秘往往让人不得其法,十三年,江恪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紧张到连工具箱都忘带的实习菜鸟。他摇身一变,成了市局法医的中流砥柱。如今谁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句江副主任。

    顾铭羽的一声呼唤让江恪从失神中抽出,他又检查了一遍自己手上的工具箱,快步跟了上去。

    往事故中心走的时候,顾铭羽找到了叶栖。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叶栖,像是一副精致的画作濯染上难看的痕迹。他周身凌乱,甚至连发丝中都夹带着沙石。

    见到人来,叶栖上前交代了几句,就和等待已久的叶玲离开了。

    叶栖看了眼后座上还在昏睡的方仲辞,面含笑意的坐了进去。

    叶玲在司机位对着后座的叶栖道:“我开车技术不行,这边还有一段颠簸不平的路,你抓好,别碰到背后的伤口。”

    见无人回复,叶玲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却只剩下方仲辞一人仰躺在座位上。叶玲当即吓得猛转了180度,才发现了侧躺在方仲辞腿上一动不动的叶栖。

    看着似乎昏迷的叶栖,叶玲再次受到了惊吓。她赶紧系好安全带,快速将车速拉起来。

    这边车刚一走,顾铭羽就长叹了一口气:“不觉得这两人有的时候有点像吗?就刚才叶栖那种要案不要命的样子,简直和方仲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恪垂眸,并没有因为顾铭羽的话感到一丝轻松。

    当排查结束,两人先后顺着梯子爬下去,看着眼前早已被炸的七零八落的现场,江恪猛怔在原地。

    顾铭羽将手电筒扫了一下整个地面,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物件,眉间骤然蹙紧:“是他?逃了这么久,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不止,”江恪蹲在那具已然焦糊的尸体旁,拿起一块还能辨认出颜色的布头,“十三年七·二六案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只有一具完整的尸体,穿的就是这样颜色的衣服,那是方仲辞的母亲。”

    顾铭羽好像瞬间明白了叶栖打晕方仲辞的原因,揪心之余,忍不住为别有用心之人的阴险低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