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穆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你搞错重点了,他不是担心自己能不能摘,而是觉得背叛xt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不如这样,陈弘义,我以k52-2的身份命令你说实话。今后无论如何,你都可以都推到我身上,怎么样?”

    听着,范荣胜有些懵,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

    陈弘义转而答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任何情况都不能泄露xt的秘密,你想死还要拉着我一起吗?”

    靳穆似乎并不满意陈弘义的回答,脸色瞬间暗了下来:“随便,反正你要是不说,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里,就算警察们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让你和旁边蠢货血溅当场,我还是能做到的。”

    沉默了半分钟,陈弘义咬紧的牙关终于松了开:“在组织里,我的代号是uf40-1。”

    “所以,你杀过什么人?”鉴于xt 的规则,方仲辞很自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弘义的眼神一飘:“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我因为一时气愤,枪杀了一个强 奸亲生女儿的男人。准确的说,是因为走火。之后,我就被xt找到,并要挟进入。”

    这世上有很多事就是这样,一旦行差踏错,就再也无法回头。

    或许就连陈弘义自己也没想到过,曾经的一腔正义竟就这样付之东流,甚至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憎恶的模样。

    “之前我没说谎,我第一次见范文,是在警校的授课中。我对他印象极深,因为实战中,他招招狠厉,有非一般的攻击性。”

    “第二次见他,是他以k代码者的身份见我。那次见面,他没有交代给我任何任务,只是故作神秘的说我们会再见面。”

    “范荣胜以为的我和范文的第一次会面,实际上是我第三次见他。那次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后来却在内网里联系我,要求我帮范荣胜。”

    至于当中的原因,方仲辞就算不问,也大致能猜测出个七七八八了。范文从小杀人,他将那些尸体全都封在了范荣胜工厂的地底。随着刑侦技术不断提高,人们安全意识的不断提升,很多真相都不再像从前一样容易被隐藏。

    如果他不仔细疏通警方关系,事情一旦露出端倪,就会有东窗事发的危险。

    陈弘义倒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命令我帮他进市局,具体原因我不知,我也没权过问。”

    话音未落,陈弘义身上毫无征兆的又炸了一次。随之而来的,是靳穆极度阴沉的声音:“你真的,不知道吗?”

    身上的两个伤口像是起了共鸣,同时的作痛让陈弘义的喘息因为压抑而急促。他猛摇头:“真的不知道。”

    方仲辞瞥了眼靳穆,对着陈弘义说:“继续。”

    陈弘义忍耐的咬着嘴唇,声音因此有些不清晰:“后来我的确没有他的消息了,至于有人看见我们在争吵,已经是市局高副支队出事之后。他说想让我将他调来我的分局,但调动工作没那么简单,我就和他争辩了起来。但两天后,他却死于‘意外’。”

    “那时我真的以为那是一场意外,我知道分局里有很多人以为是我解决了范文。我没有解释,因为那种震慑与我来说是有利的,能让我控制住整个分局的局面。”

    陈弘义将视线打到靳穆身上:“直到前一阵靳穆以他的代码约见了我,见到他代码的那一瞬,我才知道当年的范文并不是意外。那场加油站的爆炸事故,正是他做的。”

    靳穆不避讳的点点头:“对,是我。是他该死,如果没有他,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方仲辞目光一垂,低声道:“陈弘义,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逃跑,偏偏在肖钊通知你之后迅速逃跑了?”

    他等到的不是陈弘义的回答,而是靳穆的声音:“其实有没有人通知他什么都不是重点,而是在那个当口上,刚好有人告诫了所有人,不要卷在勇儿的事情里,因为他要留下那个人。而不听话的人,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他是谁?”方仲辞和叶栖一同问道。

    “k47-1。没人见过他,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靳穆继续说。

    叶栖和方仲辞相视一眼,心头均是一跳。

    两人都记得,办完毒品案从联调组回来上班的第一天,他们就接到了与往常一般的百合花。而百合花纸卡上写的代码,正是k47-1。

    靳穆话锋一转:“但我知道,之前在临业市从你们手里经过的那个案子。一个警官被冤吸毒招妓,最后被折磨致死的事,是他做的。”

    原本还有一丝犹豫,但听到这,两人都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

    k47-1,就是那个一直暗藏在他们身后的神秘人。

    第127章 你敢赌吗?

    “我知道他默许我带走勇儿的原因。”靳穆对方仲辞道,“k47-1的目标一直都是你。只要能让你感到痛苦,翻起你心底的沉疴旧疾,勇儿这颗棋子什么时候用,对他来说都是殊途同归。”

    方仲辞双指微微翘起,像是捏着一支无形的烟:“既然想让我痛苦,就应该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好让我这个傻子看看,我是怎么一寸寸错过为高副揭开真相的机会的。”

    这句话犹如太阿倒持,刀锋所至,鲜血淋漓。

    这无疑是自行将心口的伤痕挖开,曝之于众。予一惜一湍一兑。

    叶栖一惊,猛地靠上前抓住方仲辞的手腕,眼神欲崩。

    但方仲辞却将叶栖的手从手腕上拉下,对他点了点头。

    靳穆的眼角微动,记忆恍惚回到的十二年前被高树平救下后的第二天。那时的高树平坐在驾驶位上,又一次崩溃的哭泣。

    那时候的靳穆不懂什么是别离,只是坐在副驾驶上默默的看着高树平。

    他将兜里捏的皱巴巴的纸递给高树平,用稚嫩的声音问他为什么要哭,是不是哪里疼。

    高树平面色复杂的看向靳穆,说自己没事。

    良久,他终于将眼泪止住,却又补了一句小靳穆听不懂的话:“做人最难的,大概就是承认自己的失败和糟糕。”

    靳穆抬眼,看向眼下承认自己曾经糟糕的方仲辞。

    但在那种眼神里,靳穆看到的不是自暴自弃的颓丧,而是一种弥补的渴求。

    他避开那种眼神,将语气压低了三分:“事情的起源在十二年前,你们猜的对,高叔叔在人贩子手里救下了我,却也永失挚爱。我被他送回临业市,但我随即被转到了曙光孤儿院,理由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失踪的当天,父母双亡。”

    靳穆神色微动:“但有件事我一直都没和别人说过——那四个人贩其实只是半路打劫到的我。在那之前,我曾经被其他人贩带走过。”

    方仲辞的眉眼因为惊讶而上挑,震惊的看着靳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