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方仲辞和叶栖找上门的时候,马卫是意外的。

    他已经不在系统好多年了,就连从前的前同事,也都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几乎断了联系。

    他好久没见到过警察了。

    当方仲辞提起这个案子的时候,马卫长叹了一口气:“你说他的名字我大概是记不住的,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大概知道是谁了。”

    马卫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了方仲辞一根。方仲辞下意识的伸手,却在即将碰到烟的前一刻顿住了手:“不了,戒了。”

    “呵,你这是妻管严啊。”马卫笑道。

    方仲辞愣了一下,顿首:“对,我们家那位,不让我抽。”

    马卫一声嗤笑后,自己点起了烟:“他嘛,刚来的时候牢房是空的,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什么异状。但好景不长,怪事大概就是从他有了新狱友开始的。”

    黄海秋原本是很本分的,可当他的狱友进去之后。他就开始莫名狂叫,每天说他的新狱友拿刀要杀他。

    但马卫并没在意。

    每个犯人进去的时候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从随行物品到身体都如是。而日用品就更不必说,都是特制的,又怎么可能拥有杀人工具?

    几次之后,马卫无奈的搜查了牢房,但并未发现所谓的刀。

    但黄海秋的呼嚎并未因此停止,他的异常已经扰到了其他人,他开始频繁的被打。

    “当我们知道有人打他这个情况之后,就按章办事了。但我们也确实怕出事,就给他更换了狱友。”

    “但换完之后,他还是和原来差不多,甚至开始对我们也很戒备。就这样又持续了一个星期,我本来要打报告,但正好赶上了监狱里犯人的集中心理辅导。”

    在当时的心理医生的建议下,马卫替黄海秋申请了精神鉴定。

    “再后来就不必说了,他被强制送到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方仲辞眼眶微压:“他的狱友是谁,什么罪名?”

    马卫猛吸了一口烟:“名字是真的记不清了,那么多人我哪记得住,这个你们去查就好了,是肯定有记录的。”

    方仲辞眼珠半转,问出了一个较为关键的问题:“您或者您的同事,打过他吗?”

    “怎么可能?”马卫登时将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掐。

    可方仲辞似乎丢掉了刚才的客套:“我只想知道真相,如果您执意一口咬定没有,我们恐怕要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了。”

    “哎——”马卫摆了摆手,“这……打是打过的,但也就仅限于他们不老实的时候。也就是一脚两脚罢了,根本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瞥了一眼方仲辞的表情,马卫一脸无奈:“这真是实话!我们不敢真惹事,整改的厉害,我们一直很收敛。”

    方仲辞将眼神一收,陷入了沉思。

    第137章 容易肖想的类型

    离开马卫家良久,方仲辞才被叶栖的话唤回思绪:“所以,你觉得黄海秋害怕的是警察?”

    方仲辞愣一下,点点头。接着,他看向叶栖修长的指节:“你有没有发现他情绪开始激动是在什么节点?”

    叶栖碰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大概是他摩擦我手的时候。”

    “对,我当时在想你那么好看的一双手是怎么吓到他的,”方仲辞将视线抬起,“直到我碰到自己掌心时,才猛然惊觉。你那双手哪里都好,但却有一个区别常人的点,枪茧。”

    叶栖摩挲指尖的手蓦地一顿。按照方仲辞的意思,黄海秋是因为摸到了他的枪茧,从而辨别出他是警察的事实,才会产生剧烈的害怕情绪。

    但以黄海秋已经明显疯癫的精神状态,他几乎不存在如此正常的认知。

    这样的话,就应该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有人曾向他暗示过什么,进而扎根在他潜意识里,足够让他在失去正常的思考之后,仍会立刻带入枪茧代表警察这一信息。

    而这十几年来,他能接触到的人群无非是当时在监狱时的狱友、狱警、鉴定时的心理医生、被送入精神病院后的医护人员。要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在这些人中调查应该就足够了。

    整理头绪后,两人决定从整个异常事件的开端——被送进来的新狱友查起。

    这个狱友同样是以拐卖人口罪入狱,早年一直在逃窜,却恰巧在黄海秋出事没多久后莫名去警察局自首,几乎是前后脚和黄海秋入的狱。

    认罪书里,他阐述了自己多年来流亡的苦难,进而萌生出自首念头的心路历程。言辞恳切,行为逻辑都很正常。

    或者说,除了自首那个微妙的时间点外,一切都很正常。

    如今此人早已刑满释放,但却仍旧挂在通缉榜单上。原因是在他刑满释放一年后,警方调查出一件旧案的嫌疑人正是他。而那起旧案明显比他被判刑的案件性质要严重的多,罪名是故意杀人。

    至今,警方一直都没再能找到他。

    这条线算是在这断了,但在马卫当年描述中,黄海秋还曾换过一个新狱友,而他还是有迹可循的。

    两人随即调整方向,准备先找这个人。

    因为有前科,杨树出狱的日子一直过得不好,零碎的换了很多工作,每一份都是体力劳动。

    眼下,他正在一家小厂子里面做卫生。

    了解到这一情况之后,方仲辞和叶栖并没有以警察的身份去厂里寻找他,只说他们是杨树的远方亲戚。

    等到没有旁人的时候,他们才向杨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杨树的第一反应是否认自己复犯,让警方再好好查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叶栖上前的半步,将黄海秋的照片递了过去:“您误会了,我是想问您,还记不记得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