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蒋寒... ...”

    下一秒,她一下甩开了男人轻柔地握着她的手。

    沉睡的男人,终于也从迷梦中清醒了过来。

    他盯住眼前的人怔了几息。

    “... ...叶静?!”

    他的嗓音很哑,不是因为酒精或者讲话过多的缘故,声音如他的身体一样烫人。

    连他自己都错愕了一下。

    远处的高楼有白炽光亮的射灯旋转着从窗外掠过。

    光亮落在地板上,是散落的衣服;照到床边,是皱褶的薄被;光线射到床头的那一瞬,叶静猛然将被子扯盖在了身上。

    室内消毒水一样的气味弥散着充斥人的鼻腔。

    叶静感到了下半身明显的痛感,以及一些令人极度不安的不适。

    “你先把衣服给我。”她绷着自己的声音,尽力不抖。

    蒋寒顿了一下,眼前的一切令他头皮发麻。

    射灯光线离开,混乱的室内恢复了昏暗。

    蒋寒迅速的捡起了地上床上散落的衣服,分辨出叶静的递给了她。

    诡异的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滋长,两人不约而同地快速穿衣。

    叶静撑着自己如碾般痛的身体,将连衣裙勉强穿上。

    她站起来离开了那张罪恶之网一样的床。

    只是两腿落在地上的一瞬,腿下竟然猛然晃了一晃。

    男人下意识伸手扶她,叶静却立刻向后退了一步,靠墙立住了身体。

    昏暗中,她的眼睛却异常地亮,眼中的戒备毫不掩饰地映出来。

    蒋寒沉默了一秒,收回了手。

    射灯再一次回照了过来。

    光打在床边的墙上,打在靠墙立住的叶静身上。

    她很瘦,深蓝色的裙子将光亮吸噬,越发衬出她冷白色的脸庞、毫无血色的嘴唇。

    可在她脖颈间,却印着一个红的刺眼的刚刚形成的吻痕。

    若说几秒钟之前,蒋寒对她还有种说不出的下意识的怀疑。

    却在看见吻痕的那一瞬,亲自将这份怀疑击碎。

    她站的不稳,瘦弱的身子轻轻颤着,唇色发白,颈肩红痕鲜艳。

    蒋寒口中发苦,难以启齿地开了口。

    沙哑的嗓音比之前更低更烫。

    “叶静... ...对不起... ...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舞池换了另支曲子。

    杨暖跳了半天累了,婉拒了又来邀请的男士,去找叶静。

    “难道也得流感了?”她问了服务生路线,向客房部走去,正好看见了从另一边快步向客房部去的方明米和方建元夫妇。

    杨暖是小辈,立刻过去打了招呼。

    方律师有点喝醉了,准备去客房部歇一会。

    方建元夫妇和杨暖父亲都是老朋友,问起了近况。

    杨暖父亲早已不主管律所的事情,因为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家。

    方建元有点感慨,“以前你爸是我们这辈人里身体最好的,没想到他先退休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退休。”

    杨暖笑,“叔叔身体比我爸好多了,再过二十年也退休不了。”

    方建元指了她,“你这个小丫头,还想让我再干二十年。”

    方建元的太太周舒在旁笑了起来。

    倒是方明米站起来,跟远远走过来的两个女律师打了招呼。

    这两个女律师,一个是方明米的高中同学霍萱,另一个是霍萱的表姐华珮。

    不巧的是,杨暖跟华珮关系可不太好。

    两人好像在衣服上洒了酒,要过来开房间换衣服。

    她们跟方律师夫妇礼貌地打了招呼。

    众人说了几句话,就由着服务生引路,去订好的房间。

    电路已经修复好了,众人乘了电梯直奔三楼而去。

    *

    321房间。

    房中依旧没有谁去开灯。

    昏暗的房间仿佛寒冷的冰库,让人冷静进而清醒。

    两人都已经穿起了衣服。

    只是叶静的裙子侧边拉链变形损坏,拉链拉上去一半,就卡在了中间。

    她凑着微弱的楼外灯光,低垂着头侧过身着急地修着。

    刚才的事情,于叶静如断片一样。

    可对于蒋寒,他隐约有些记忆。

    他艰难地看向她损坏的裙子,准备解开自己的衬衣给她。

    可触到领口的时候,他顿住了。

    “你... ...一会跟服务生借件衣服吧?”

    叶静在这一句里放弃了拉锁,她垂头沉默了一秒,翻出包里的长尾夹,暂时夹住了裙子。

    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房间,怎么会不约而同地出现异常的身体状况,又怎么有了刚才的关系。

    一切都是那么地耐人寻味。

    房里有浦市梅雨天翻涌的潮气,细细闻去,潮气中确有些复杂的奇怪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