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直到天蒙蒙亮,叶静才又睡下了。

    这一睡,睁开眼已经是早上十点。

    她醒来去拿床头的手机,最先看到的是放在床头的药盒。

    十点,正好是昨天用药的12个小时后。

    她立刻将剩下的一片药服用了。

    尽管恶心的感觉时不时翻腾,她还是松了口气。

    希望药物百分百起效。

    手机里有几条工作相关的短信,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快递滞留在快递柜的通知。

    叶静想起来,前两天,妈妈给她寄了红豆和薏米,让她在梅雨天熬粥喝来祛湿。

    她简单收拾了一番,将空药盒丢进已满的垃圾袋,提着下了楼。

    浦市郊区的老旧楼房也保持着数万一平的价格,只升不降。

    但交缠外露的电线、紧凑堆叠的自行车,和梅雨季里从墙体中泛出来的经年潮气,让楼房的居住环境不过比待拆的城中村稍好一些。

    叶静已在这里住了两年。

    最开始的时候,她和在附近医院工作的傅厦合租,后来傅厦转去了别的医院,她就在同小区换了间一居室继续住。

    坑洼的花园砖上遍布积水。

    叶静小心踩着雨走过去,先到了快递柜。

    扫码取件,最顶层的格子弹开了门。

    叶静个头不高,抬手够了够,有点勉强。

    她收了伞,将垃圾袋系好放在一旁,奋力踮起脚去拿最上层格子里的快递。

    好不容易将快递盒拉出来,盒子猛然向下一滑。

    叶静一慌,赶忙去稳住,但沉重的快递不受控地,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这时,被一双手从叶静身后伸出,稳稳托住了快递。

    那双手骨骼明晰,宽大有力,托住快递盒的同时,也不小心按住了叶静湿冷的手。

    干燥而和暖的温度从他手心传了过来,叶静一怔,立刻收了回来。

    她转身向后看去,险些蹭入男人的怀中。

    她想向后退去,却被困在男人的身躯和快递柜之间。

    男人似也意识到姿势的不妥,向一旁退开一步。

    清晨的风夹着雨飘进来,没有带走刚才的怪异带来的尴尬,反而令两人之间沉默着沉了几分。

    蒋寒先开了口。

    “这种很沉的快递,还是让快递员送上门吧。”

    叶静沉默点头,没问他怎么找来了自己家,只是伸手接过快递。

    他还穿着昨天的衬衣,领带不知去向,领口开了两颗扣,微微有些皱。

    叶静这才看到,一夜的工夫,青色的胡茬从他脸上冒了出来,眼中的血丝比昨天更重了些。酒气已经消散,烟草的气息在他身上环绕。

    平日从容不迫的精英律师,今天显出了疲态。

    风夹着雨丝,从快递柜窄窄的檐下吹进来,他嗓音有些哑。

    “叶静,昨天对不起。”

    叶静抿了抿嘴。

    昨天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

    但叶静觉得他应该不会只是为了道歉,找到她住的地方。

    她看住他,果见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药。

    左炔诺孕酮片,一粒装的那种。

    叶静恍然。

    他递了过来,似乎有什么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叶静都懂。

    他的事业正蒸蒸日上,而他未婚妻方明米,不管从事业还是爱情又或者同行人的角度上,都对他极其重要。

    这是他的既定人生航线。

    他不能让意外发生,甚至可能比叶静还要紧张。

    叶静看了他一眼,转身从快递柜旁边的售卖机里,再次买了一瓶水。

    当着他的面,将那粒药也吃了。

    雨下得紧了起来,细细密密地好像天网一样一层又一层的洒下。

    叶静的短袖潮湿了起来,被放在的地上的垃圾袋,更是凝了不少水珠缓缓下淌。

    男人又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叶静没有回应,她问,“查到是谁了吗?”

    蒋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昨晚所有人离开之后,他立刻让酒店调了监控。

    但因为电路故障的原因,监控不全,而客房部的部分,更陷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

    “昨天晚上,是谁领你去321的?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叶静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

    可惜那时候太黑,服务生都穿的一样,她记不起来什么特征。

    蒋寒沉吟,“你... ...晚些时候可以跟我回宴会酒店,认一下人吗?”

    叶静想到昨晚的事情,心头缩了一下。

    “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叶静低垂了眼帘。

    “可以。”

    蒋寒松了口气,“无论怎样,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叶静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里,她知道所有的谈话已经结束,她转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