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能等,叶静接到案子没两天就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又是无云的晴天,烈日炎炎,叶静起了大早过去,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农民工聚在门口了。

    “怎么不进去?”她问了一人。

    那人说里面人太多了,“吵得厉害,我们进去也说不上话。”

    叶静皱了皱眉,转身进了门去,就听见一堆人聚在一起揪着细节争论。

    而今天法援中心的负责律师钱洁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一如既往地穿着熨烫合宜的白色衬衣和笔挺的西装裤,拿着文件在跟钱洁说什么。

    钱洁连连点头,对他的话没有异议。

    叶静目光在他身上定住,眼皮跳了一下。

    看来她之前说得话,他完全当作没有听到。

    男人仿佛有所察觉,转过了头来。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叶静沉了脸色。

    钱洁瞧见了她,连忙打了招呼。

    “叶律来了?这次和你一起办案的是方鼎律所的蒋律,你认识的吧?”

    她应了一声,“其实这案子有这一位律师负责就够了,既然蒋律在,那我再申请其他案子吧。”

    钱洁愣住。

    叶律性格最柔和,最好说话不过了,今天这是什么发言?

    话音落地,就见男人站了起来。

    他向这边走了过来。

    叶静侧过身,他偏走到了她身边。

    他叫了钱洁,却看着叶静,“我处理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可能还需要有经验的律师指点。”

    这话说得非常客气了。

    钱洁见人家堂堂红所的当家律师都这么客气,哪好拒绝,连忙扯了扯叶静的衣服,请求一般地递过去眼神,唇语说,“姐姐帮帮忙。”

    叶静沉默,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神情平稳。

    叶静看在钱洁的面子上,没再多说。

    但是法援中心大厅乱得不像样,着急讨薪的民工们有的不安地争吵着,有的坐在一旁叹气,有的干脆避去了外面消停。

    叶静又看了一眼男人,他毫无察觉。

    叶静心想也是,他是做非诉的律师,来往联系的都是企业领导之类,怎么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领不到工资的农民工呢?

    她让钱洁安排了会议室,然后将乱糟糟的民工们叫在一起,推选出三位代表,去会议室将这件事详细说一下。

    有人主管事情,民工们立刻不再争吵,按照叶静的安排推选了三人,跟着叶静去了会议室。

    倒是蒋寒似被冷落一般,后面才进了会议室内。

    他坐到了叶静身边,叶静脸色越发不虞,钱洁不知两人这是什么关系,倒了水就跑路了。

    蒋寒也不多言,虽然他对民工的情况没那么深有体会,但分析事情还是非常明晰。

    他来的早,刚才已经有所了解,当下会议,民工讲述,他抓住关键点总结记录,倒是效率非常高。

    这个诉求会一连开了三个小时,事情基本弄清楚了。

    其实很简单,农民工最关注的就是未发的工资,和突然辞退他们的补偿金。

    但农名工们目前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叶静的意思,还是要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去,让公司正经出具一个书面的辞退书,这样才有利于下一步维权。

    民工们听到两位律师相互补充,各方各面都给他们安排得妥当,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蒋寒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近十二点了,他目光落到了叶静脸上。

    她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有些泛白,精神也明显不如早间的时候充沛了。

    “今天就先到这吧。”蒋寒似平时在方鼎主持会议一样,要散会了。

    但他这么一说,民工们又有点懵。

    有人问,“我们就这么走了?”

    “要是公司不肯出什么辞退书怎么办?”

    “我们还来这边找你们吗?”

    这问题抛过来,倒也把蒋寒问得愣了一下。

    叶静看了他一眼,在他西装革履的精英气质中叫了民工们。

    “大家走之前,把基本信息都登记到我这边,我会建一个群,到时候把大家都拉进去,有什么事情随时沟通。”

    这一说,众人都有谱了。

    叶静早就准备好了表格,发给了众人填写。

    然后起身去外面接水。

    钱洁凑过来问她,“叶律今天是不舒服吗?”

    叶静说没有,又改了口,“大概有点感冒吧。”

    钱洁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叶律不喜欢这位蒋律呢。虽然蒋律是做非诉的,又不怎么参与法援的案子,但他好像能很快抓住重点,办事效率还挺高的,要是他能多参与法律援助,一定也是高手。”

    钱洁说了一堆,就得了叶静淡淡的两个字。

    “是吗?”

    钱洁眨眨眼,“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