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谈判以外的工作安排到了明天。

    九点半,谈判终于结束。

    叶静松了口气,撑着不济的体力,用手机看了看回家的路线。

    仓库所在地处偏远,和叶静住的地方不在同一个区,回去要近两小时。

    她正盘算着怎么走,男人走到她身后。

    “还难受吗?”

    她摇摇头。

    男人“嗯”了一声,“那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她还是摇了摇头。

    “公交快到了,我去坐公交。”

    她看向路口,按照时刻表,末班公交车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她抬脚要赶过去。

    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她讶然,回头看去,男人目色沉沉,“我送你。”

    叶静忍着不耐,“我可以坐公交车,刚好来得及,你松开我。”

    可他就跟没听见一样,仍旧握着她。

    有民工从旁边出来,叶静挣了挣,但是完全挣不开,只好错过身来不让人看见两人奇怪的接触。

    民工们跟两人打了招呼。

    蒋寒自然地跟人家点头,叶静尴尬地应对。

    幸而天黑,离得也远,没人看见。

    人一走,叶静强打起精神,压低了声音,“我和你本来也不顺路,你不要耽误了我的公交车。”

    话音落地,一辆公交在路口的站台停了下来。

    叶静要走,他还是不放。

    她心下一急,“你不要这样。”

    蒋寒没有理会。

    “已经耽误了。”

    公交车发动,叶静眼看着末班公交车开走。

    她沉默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认为她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同路人。

    而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她完全没有要纠缠他的意思。

    孩子是她自己的,她自己养就好了。

    她看着他,她的问题他没有回应,只是手下仍旧握着她的手腕。

    叶静疲累之至,“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他摇摇头,“不怕。”

    “我怕。”

    蒋寒神情微微动了动。

    他终于松开了她。

    “没有公交了,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她的目光里,有点哑,“回家而已。”

    ... ...

    一路沉默。

    车在橘黄色的路灯下穿行,只有导航提示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街区上的商铺逐渐关了门,只有路边的硕大广告牌还亮着。

    不知何时,律师大会的宣传广告不满了大街小巷,连地处偏远的郊区也有了。

    蒋寒在一幅幅律师代表的宣传照里,又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和叶静。

    他在红绿灯路口问她,“十一月的律师大会,你怎么想?”

    如果早知眼下的窘境,叶静绝不会参加。

    可是她晚了一步,现在宣传已经拉满,她探过杨暖的口风,就算不去参加律师大会,也要给大会一个合理的交代。

    叶静交代不了。

    她默了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五个月是有点显了,但是秋冬穿的多的话,应该也能掩饰过去。”

    等到律师大会一过,她就找个借口暂时离开,等孩子出生再说。

    叶静揉了揉额头,疲累。

    “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还有事情没办完,如果闹出来,会非常不利。

    她必须瞒着,小心翼翼地瞒住。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蒋寒听了沉默了一阵。

    绿灯亮起,他开了过去,才说,“你觉得,真的能瞒得住吗?”

    叶静在这话里,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我瞒得住,只要... ...你不再和我有过多联系,就不会有事。”

    他没有回应,嘴角压了压。

    车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

    一天的高强度工作,车子驶上高架之后,叶静就睡着了,至于车子在应急道上停了一分钟,她也完全不知道。

    等到叶静醒过来的时候,还在车里。

    男人仍旧坐在驾驶位上,开了笔记本在看文档。

    她动了动,盖在身上的西装滑了下来。

    叶静有些无措。

    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蒋寒仿佛知道她的心思,“没事,刚到而已。”

    叶静还是有点不自在。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蒋寒替她整理了一下文件,“我刚才又把初步方案看了一下,明天我们找个地方,把剩下的资料准备好。”

    大概就是民工们需要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以及委托书和其他证据之类。

    叶静说,“明天沈骏回来了,我找他帮我一起就可以了。”

    蒋寒眸色微沉,刚要说什么,他电话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的是秦晓钟,秦晓钟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稍显响亮。

    “蒋律,所里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