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又云一摸信封的厚度,心里惊讶了一下。

    里面写满了整整三页半。

    曲又云向后靠在沙发里, 展开信纸。

    顾言昭就坐在对面的挂篮摇椅里, 背对着窗户,同时拆了信。

    曲又云盯着他微垂的额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目光挪到信上。

    “曲又云老师:

    第一眼见到您时, 惊为天人。那时我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素人,初次面对您时,像在遥望天山上的明珠。

    我承认我的肤浅,一开始只是沦陷于您的容貌。

    有幸能让你看到我,有幸能有深入了解彼此的机会。

    您不喜欢自拍,不喜欢凹造型。

    您从来无惧于素颜面对镜头,只要出现在镜头里就是一幅独特的画。

    您会在冰箱里屯满香蕉味的牛奶,明明很上瘾却克制自己每天只能喝一瓶。

    您有时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脑洞,会自己想着想着忍不住露出笑容,但你却不愿意和身边人分享,只想自己一个人偷偷藏着,好吧,那是您的宝藏。

    您说不喜欢做家务,但动起手来却很熟练。

    您说自己没什么耐心,但那些很细致的工作从来不见您烦躁。

    以后您说的话我再也不敢信了。

    ………

    …………

    我好啰嗦啊。

    其实不想再让您一个人面对生活的琐碎。

    想让您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得更轻松一点。

    谢谢您给我带来这段时间的美好和回忆。

    也希望我在您的生命中留下的,是能令您开心的片段。”

    顾言昭时常想,如果他的职业能轻松自由一点,也许就不必有那么多的顾忌,也许就可以大胆地向曲又云倾诉心中所想。

    但是。

    假如他只当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也就永远没有机会触摸到曲又云的高度。

    这些事情本质上就是矛盾的。

    如果消极点,非要用一句话言简意赅的概括一下,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吧。

    曲又云看完信,盯着最后的落款,很久很久没抬起头。

    她哭的时候上眼,哪怕只盈了点泪水,眼睛便会红的特别明显。

    指甲钳进手心里,强制让自己在短时间调整情绪,她才敢把信收起来,若无其事的抬眼。

    谁知,顾言昭在正前方歪着头看她的表情险些让她瞬间破防。

    他笑着递给她一个小橘子。

    曲又云接在手心里,掂了一下,对他说:“别笑了。”

    痛苦的根源是求而不得。

    录制周期依然是两天一夜,才刚开了一个头,曲又云明显心态不稳定,有随时躁动的倾向。

    正式录制之前拍宣传照时,有人没拿稳道具砸了,一阵稀里哗啦,刺耳的噪音令人心烦意乱,曲又云此时内心又格外敏感经不起刺激,当场沉下脸,深呼吸几次才平复心情。

    顾言昭放下稿,忙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收拾。

    失误的是一个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久的女生,由于紧张没拿稳托盘。

    有一个白羽毛的瓷制装饰品,在地上摔坏了。

    女生偷瞄领导的脸色。

    道具组领导偷瞄曲又云的脸色。

    曲又云说:“碎碎平安,摔就摔了,不要紧,道具找蒙导再要一个,我出门透透气。”

    曲又云到棚外没有镜头的地方,顺着一道铁梯,爬到二楼露天,脚下踩着乱七八糟的钢筋,发呆。

    可能节目组真是没钱了,最后一次录制居然在郊外的工业仓库里租了块空地搭棚。

    破败,但是清净。

    一阵风撩过,不冷,带着初春的气息,曲又云忽然注意到楼下石板铺路的砖缝里透出了鲜嫩的绿意。

    北方的春天没什么存在感。

    悄无声息的到来,又总是在不经意间退场。

    曲又云恍然发现,今年的第一个季度已经过完了。

    而她,在四月底,也即将迎来二十七岁的生日。

    身为女人,她对年龄的恐惧一年比一年迫切。

    到了这个岁数,所剩无几的青春时光愈加宝贵。

    危机感袭上心头,曲又云想,我不能再挥霍羽毛了。

    曲又云自降咖位,乐意友情出演许森的《大医精诚》,算许森欠她的一个人情。

    许森承诺将历史正剧《江上寒》的女主给她。

    但是那部剧至少要等到下半年才能开机。

    公司那头答应给到她手上的项目还在拖着。

    曲又云估摸着是想等到年底续约以后再给。

    她友情出演的大医精诚再有一周就杀青了,无缝衔接《我是戏中人》的综艺录制。

    这档综艺公司给她一口气签了十二期,走到决赛不成问题。

    曲又云决定上半年不接别的项目了,借着这类综艺的平台,专心把自己的业务能力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