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耘痛苦的根源来源于自己。

    大刀阔斧地砍掉多余的枝叶, 以为会长得更好。

    却没想到太好了, 好的面目全非。

    周耘的灵魂沉淀下来,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天真浪漫是装不出来的。

    多年修炼出来的分寸感,会制止她一切出格的行为。

    曾经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也猜不到自己将因此得到什么, 白白蹉跎了好多年的时光。

    画室里。

    吴耕把周耘按在椅子上亲了。

    特别狠,狠到要咬死对方的地步。

    唯一的吻戏,和情爱一点关系没有。

    ng了。

    顾言昭不够狠。

    导演:“你俩打情骂俏呢?”

    曲又云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呀晃。

    她完全没压力,她是被动的那一方,只要保持不动就可以了。

    这段考验的是顾言昭对瞬间爆发情绪的拿捏。

    吴耕的发狠就是那一瞬间的事,短短几秒钟,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言昭酝酿好情绪,结果一看曲又云的脸就泄气了。

    “对不起。”

    曲又云对导演解释:“怪我们俩太熟了,一对视就容易破功。”

    冯琼:“正常,百分之八十的演员都不愿意和熟人一起搭戏……那谁和谁还是因戏生情呢,可你看人家俩结婚之后再也没合作过。”

    顾言昭:“好像是哦。”

    冯琼单手支着脸,意味深长地笑。

    曲又云踢了顾言昭一腿:“赶紧。”

    顾言昭不躲不避,挨了这一下。

    曲又云带了点警告的意味:“我告诉你顾言昭,你已经出戏了,还不警惕?”

    到了拍摄的尾期,大家一起煎熬了几个月,那种‘可算到头了’的情绪潜移默化的感染着每一个人。

    但是演员必须得稳住。

    曲又云及时提点,让他不至于飘的太狠。

    顾言昭:“我马上调整。”

    这是最后一个小高潮,演过了这一段,后面剩的几出戏就都只剩下了甜。

    想要找那种瞬间恨得要死的感觉很容易。

    暗恋前期全都是。

    他尝得够够的。

    只是最近被养刁了。

    说白了,惯得。

    在一整部戏的合作中,无论是失误还是情绪拿捏不到位,曲又云从来没舍得训他半句。

    不知道她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

    顾言昭反正拿自己当特例。

    其实,曲又云对别的合作者一般也不发脾气。

    但确实顾言昭是个特例。

    她愿意更包容一点,也愿意花很多时间陪他一起磨。

    顾言昭很多表演上的瑕疵和她不赞同的坏习惯,都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慢慢打磨的差不多了。

    曲又云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之后,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吻戏这一条终于顺利拿下。

    曲又云推开顾言昭,右手食指狠狠地擦了一下唇。

    这个时候,导演还没喊咔。

    摄像机清晰的记录下曲又云这个飒气的动作,和抬眼那一瞬间的眼神。

    冯琼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好。”

    曲又云太给人惊喜了。

    她在拍摄期间,自由发挥不知道贡献了多少有效镜头。

    这是一个演员在完全入戏之后的自然流露。

    是天赋,也是经验。

    何梦秋看了之后,也说:“周耘刚刚那个眼神太野了,有点少年时期的影子了,特别好。”

    顾言昭最羡慕的,就是曲又云在表演中展现出来的游刃有余的气质。

    总而言之,还是得练啊。

    再后面的戏。

    何梦秋及时调整剧本,又做了一些适当的删改。

    本来后期有大篇幅在描写顾言昭的家庭关系。

    以及周耘和顾家长辈的相处。

    何梦秋觉得太过冗余,索性删减了一大半。

    婆媳关系弄不好就成了又臭又长的裹脚布,观众朋友们看了有烂尾的嫌疑。

    一部好剧的口碑不能崩在结尾处。

    但是又不能结局的过于急促。

    那样容易头重脚轻。

    于是,仍然安排两位主人公回到家乡北镇。

    回到他们曾经读过的高中。

    周耘接了当地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

    吴耕则在当地小学——他的母校,办了一个美术兴趣寒假培养班,不收钱,带着一帮小孩涂涂画画。

    这临时的一改。

    全剧组集体又回到北镇补拍。

    十二月底,北方的天干冷干冷的。

    北镇雪都落了好几场。

    因为剧组还要做前期的准备,所以进度停滞了好几天。

    顾言昭望着楼下堆积在花坛中的积雪,说:“看来元旦之前是拍不完了。”

    曲又云站到他身边,抬手按下了他的肩,把自己的胳膊肘搭上去,说:“一起跨年吧。”

    顾言昭:“还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