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妹妹起了兴趣。

    曲照烟对传说中的天才哥哥太好奇了。

    林萧付一家搬离北京的时候,曲又云才七岁,曲照烟更小,刚学会说话。

    等到曲照烟记事的时候,他们两家基本不怎么来往了。

    听妈妈说,是林萧付和曲又云小时候闹了矛盾。

    多大的矛盾啊,怎么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还把人家逼得远走上海。

    曲照烟潜意识觉得自家姐姐心眼过于小了。

    妈妈:“又云啊,你哥给你寄来的礼物你看见了没有,我送到你家了,你有没有给人家道谢啊?”

    道个屁。

    曲又云心想。

    那条项链啊,好像忘记随手塞到哪儿了。

    曲又云表情不悦,好像不大爱提起他。

    曲照烟更觉得姐姐过分了。

    人家连续二十年,风雨无阻,每年生日往家送礼物。

    单单这份心,有几个大猪蹄子能做到。

    曲照烟在沙发上抱着枕头:“说真的,我还从没见过他呢。”

    妈妈笑着:“今年就能见了,我也好多年没见那孩子了,你姨给我看过照片,挺俊的,那真是个天才啊。”

    曲又云想起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妈妈苦口婆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家人血脉相连,有什么说不开的,这次你不许再给人家脸色看,听到没有。再说了,小时候不懂事打打闹闹都是常有的事儿,值得你记恨这么多年?要我说啊,当年到底是谁的错还不一定呢,你哥哥让着你呢,你差不多行了。”

    曲又云闭眼叹气。

    有些事情,一旦牵扯上血脉,就彻底理不清了。

    妈妈又道:“就算看在你九十岁外公的面子上,你让他老人家安安稳稳过完这个寿,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

    外公他老人家都抬出来了。

    曲又云还能说什么呢:“行,听您的。”

    什么不能忍?

    什么都能忍!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想翻脸还要顾及着那千丝万缕的血脉联系。

    能像现在这样,保持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曲又云就很满足了。

    妈妈:“你把你哥送你的那条项链戴上。”

    曲又云:“我戴那玩意儿干啥?”

    妈妈:“多好看啊,你哥出手啊,审美就是不一样,我看比你自己那些收藏品好看多了。”

    母亲平时不研究珠宝。

    她也分不清钻石的种类。

    她只能分辨出好看和更好看。

    越好看的就越贵。

    曲又云:“咱们办家宴,又不是去显摆的,低调点得了,摆排场给谁看呢。”

    母亲:“谁说不要排场,这是你外公九十大寿,你看看周围老头老太太,能正经活到九十的有几个,咱家出得起钱,你小姨家更出得起钱。你们姐妹俩都给我好好收拾收拾,谁都不许应付了事。”

    曲又云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行,又烟待会跟我走,我给你订几件衣服裙子。”

    她一顺嘴,又说了妹妹以前的名字。

    但家人都没什么反应。

    他们在家也都还喊她又烟。

    妹妹应了声好。

    曲又云心里缓了口气,想——就这样吧,怎么过不是过呢。

    吃过午饭。

    下午,曲又云带妹妹回自己家。

    车上,她问妹妹:“你想要什么风格的衣服,我的意思还是不要太华丽,有些品牌的衣服现在订来不及了,我前几天刚订了几件新裙子,你去挑一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妹妹路上有点兴奋:“什么叫太华丽的,是你走红毯穿的那件吗?”

    曲又云自己都迷惑了:“我什么时候走过红毯?”

    妹妹说:“去年,哦不,应该说是前年了,有一个什么年中盛典,我记得你穿着好大一件裙子。”

    好遥远的事儿了。

    曲又云记起来,道:“那件啊,比较隆重的盛典当然要讲究排场。你怎么还记得?”

    妹妹说:“我当然记得。”

    毕竟自己的亲姐姐万众瞩目的荣耀时刻,她心里怎么着也有点小骄傲。

    她当时还是在学校里蹲直播看的呢。

    妹妹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姐,你和咱表哥小时候到底怎么了?”

    曲又云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时她年纪小,没能及时说清真相。

    现在时过境迁,确实有些话已经错过了最合适的时机。

    她既然选择了闭口不提,其实也做好了息事宁人的准备。

    只要从今以后相安无事。

    曲又云半天没说话。

    妹妹一摊手:“好吧,当我没问。”

    曲又云知道她又有情绪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妹妹忍不住说:“你看,我再也走不到你心里了,这就是我们越走越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