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昭笑了笑:“他看不惯我是么?”

    林萧付的一切手段,曲又云自信都能应付过来。

    可他如果炮轰顾言昭的话,曲又云心里难过的很。

    这场无妄之灾是她带给他的。

    顾言昭说:“我永远在您身边,请您务必相信我。”

    曲又云:“当然。”

    顾言昭:“我知道那是属于你不愿提的过去,也不愿意让我插手干涉,但是你能让我陪你一起面对这一切,我很开心。”

    曲又云:“我们将会互相陪伴着一起走很远的路。”

    林萧付以为威胁管用,那是不可能的。

    他很懂得抓人软肋。

    他把针对的目标指向顾言昭。

    妄想曲又云会出于善意和他分手。

    他算错了。

    曲又云抓到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如果威胁管用,她早就无声无息的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沉寂下去了。

    和林萧付耗了一晚上,没注意手机。

    闲下来,曲又云扒拉几下,微信里,孟荣荣穿了好几个电影项目给她。

    曲又云没急着看,她放下手机,对顾言昭说:“我先洗个澡。”

    顾言昭点点头。

    进卫生间之前,她回头问:“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这等于是释放出一个信号。

    顾言昭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又点了点头。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顾言昭在外面百无聊赖,看到沙发上摊开了一半的剧本,凑过去看了几眼。

    是曲又云现在正在和李颂合作的电影。

    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曲又云今天和老赵演的那一幕夜戏。

    今晚……

    准确的说应该是昨晚,刚刻进脑海里的画面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他看到幽暗昏黄的灯光下,曲又云趴在那个人的肩头,藕白无瑕的臂膀绕在他脖子上,还有她的侧脸,脖颈,和单薄的肩背……

    那其实是脆弱的。

    却绞的顾言昭心里仿佛喘不过气。

    李颂拍女人有一手。

    曲又云演的也真好。

    浴室氤氲的水汽将磨砂玻璃蒸成模糊的阻隔。

    顾言昭开始觉得头痛。

    他也想回屋洗个澡,但是不想离开。

    今天曲又云洗澡用时很长。

    她想到在片场和陌生合作者的接触,还有结束之后遇见了那么一个不怎么喜欢的人。她就下意识的想多跑一会儿。

    淋浴的花洒从头浇到尾。

    她身后顶着墙,闭着双眼,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是全身被热气蒸腾的很舒服。

    沐浴露打了两遍。

    泡了将近一小时。

    外面的顾言昭终于感觉到了不对,走过来敲了敲浴室的门:“又云姐。”

    第一遍,曲又云没有听见。

    她觉得耳朵里、脑袋里好像有无数小飞虫在拍着翅膀吵她。

    第二遍,顾言昭拔高了声音,曲又云听见了。

    她睁眼眼睛。

    眼前却模模糊糊一片晃动。

    她喘了口气,胸口憋闷,应了一声没事,刚想去拽浴巾,忽然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栽了下去。

    重重的一生闷响好似砸在顾言昭的心上。

    他不管不顾,冲破了浴室的门。

    顺手扯下浴巾,兜头把曲又云一裹,抱了出去。

    曲又云意识还在,只是眼前发黑,浑身发软。心慌。

    在浴室里蒸的太久,晚上又没吃什么东西。

    曲又云知道可能是低血压撑不住了。

    右手没什么力气的抓住顾言昭的衣服,缓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勉强倒腾出一口气,说:“没事,饿了,弄点吃的。”

    顾言昭半夜打酒店的服务电话,订餐。

    他守在床边,拉着曲又云的手,问:“您明天有通告吗?”

    曲又云唇色苍白,笑了笑,多半是宽慰的意思,说:“有,一天呢。”

    顾言昭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说:“请个假吧。”

    曲又云摇头:“如果明天早晨还不舒服,就请假。”

    通告是早就安排好的,哪能说不去就不去。

    牵一发动全身的东西,若非极特殊的情况,尽量不能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顾言昭:“餐上的真慢,我再催催。”

    上个电话撂下才不到三分钟。

    曲又云忙制止他这类似于找茬的行为,说:“再等等,别急,你把我的剧本拿过来,怪无聊的,陪我对对词儿。”

    血压低的时候,平躺一会儿,差不多能缓过来。

    曲又云已经觉得没事了,往身后塞了两个枕头,半倚着坐起来。

    身上的浴巾给蹭掉了。

    她往上扯了扯,然后给自己裹了层被子。

    顾言昭拿了剧本回来,守在旁边,问:“明天拍哪一场?”

    曲又云:“往后翻一页。”

    顾言昭依言往后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