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昭飞回上海。

    曲又云家在本地,什么也不用带,自己开车,回家吃顿年夜饭,半夜再驱车回自己的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城市里禁烟禁炮。

    曲又云一身疲惫地冲了个澡。

    百无聊赖,但还不困,打开家里所有的灯,对着镜子试新裙子,选一条最漂亮的,然后对着镜子自己化妆。

    化妆很麻烦的。

    一道一道的工序,一层一层的铺垫。

    最后形成一张完美的面具。

    天也蒙蒙亮了。

    大年初一,拜年。

    正月里,有一件事是最不能忽略的,那就是年初五,外公的生日。

    九十一。

    外公的身体还倍好。

    但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摆在那里,让人觉得过一年少一年。

    家里人去年就说了,以后外公的每一个生日都要大办。

    今年又不可避免的要和林萧付见面了。

    去年今日闹了一场大新闻。

    曲又云差点把自己搞崩溃。

    至于今年……

    随便吧。

    顾言昭初三那天就跑回北京了,借口工作忙,他家里人也挺纳闷,已经快半年没在网上见过他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听说曲又云初五又要去历劫。

    顾言昭烟瘾犯了,在楼道里抽了两根,带着一身的烟味回到房间,被曲又云又摔又打撵去洗澡。

    顾言昭一边躲,一边抱着衣服,贫道:“你是怎么学会抽烟的,你还没和我交代呢。”

    曲又云:“拍戏学的,网上剪辑的视频没看过吗,老娘就算叼烟卷也是风华绝代的美人。”

    顾言昭小声:“哎呀我滴妈呀…………”

    咣当——

    卫生间门关了。

    一个塑料收纳盒砸在卫生间门上。

    曲又云原地叉腰,半天,气笑了。

    最近怎么总有生不完的气。

    都是因为那家伙越来越不听话了。

    顾言昭的粉丝们还在苦苦盼望着。

    顾言昭本人像潜艇似的,在水底不冒泡。

    偶尔上小号去自己家领地巡视一圈,也很快就退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曲又云都能在他脸上发现一种很陌生的神色。

    他心里还压着事儿呢,只是压的越来越深。

    曾经在风雨飘摇中的小树苗躲起来,终于在看不见的地方撑开了茂密的枝叶。

    躲开了观众和镜头的凝视。

    也同样躲开了曲又云的注意。

    曲又云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吗?”

    顾言昭摇头说没有。

    公司不管他了,熊儒现在正靠自己帮他寻摸资源。

    曲又云:“等你合约到期了,出来咱俩单干吧。”

    顾言昭点头说:“好啊,以后谁都别管我们,我们也不需要买热度草流量,可以挑自己喜欢的本子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曲又云弯了弯嘴角,笑着说好。

    但心里还是感慨顾言昭年轻,活在世上,哪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打工有打工的苦。

    当老板也有当老板的苦。

    心软的人在哪都不好混。

    年初五那天,回家给外公祝寿,意料之中碰见林萧付了。

    曲又云脱下外套,把稍显凌乱的头发往肩前一拢。

    居然笑着对他道:“好久不见。”

    林萧付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往楼梯上走,说:“听说你最近过的挺滋润。”

    曲又云:“你是不是很失望?”

    林萧付:“我以为你会难过一阵子。”

    曲又云:“我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算算,那个时候你刚回国不久,在云岫还没站稳脚跟吧。”

    确实如她所说。

    曲又云在投资圈的名声坏的很,林萧付一度很费解。

    直到现在也不相信,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曲又云终于把自己的事业铺平,回到了巅峰时的状态,人的气质也跟着支棱了起来。

    她不等林萧付,走在前面,倒显得林萧付像跟在她身后的助理。

    林萧付偏执地问:“你为什么不难过?”

    曲又云笑了:“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事业爱情双管齐下,我欠半辈子没这么春风得意过,我为什么要难过?”

    林萧付冷笑一声:“顾言昭在圈里都快查无此人了。”

    曲又云:“在我心里,他永远是唯一。”

    鞋跟点在瓷砖上的声音铿锵清脆,像曲又云现在嘴里吐出来的话:“你杀不死我们,我们依然在一起,活的好好的……哦对了,你那个小情人现在正和我一个组里拍戏,但是她的业务能力有点影响进度了,我建议导演调整了她的戏份,和你打声招呼。”

    林萧付一皱眉,好像悟出了点什么:“你在用时杨威胁我?”

    曲又云没想到他自以为是到如此不要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