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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东诚很听话,清楚知道他的底线,分寸向来拿捏的恰到好处,从来不让他把话重复第三遍,这次也不例外。

    就是一直改不掉喜欢主动讨宠的小毛病。

    徐仁宇抽出抽纸,揩掉嘴角新沾上的口水,看着身型修长的男人哼着歌,脚步欢快的走进浴室。

    这是他的作品。

    由他一手打造,细心雕琢的作品。

    徐仁宇神色放松,倚靠着沙发靠背,悠悠望向浴室门,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笑了一笑。

    倘若把八年前二十岁肆意张扬的韩东诚比作狼,八年后二十八岁,在他面前收起利爪尖牙,喜欢摇尾求宠的韩东诚,就是一只套着项圈的宠物狗。

    连着项圈的铁链,握在他手里。

    八年前初秋的一个阴霾天,徐会长带着徐仁宇和徐志勋山林打猎结束,回到木屋别墅。

    一进门,一个体型高壮的金发碧眼男人和韩东诚并排站在玄关。两人低眉顺眼,背着手,站姿整齐。

    韩东诚穿着一身休闲灰色系的卫衣卫裤,脑袋低垂精神萎靡,像是刚从床上被人拽起。一米七八的个子站在将近一米九的金发男人身边,被衬托的格外羸弱可怜。

    徐会长让他和徐志勋分别挑选一个,留在身边学习格斗术。

    徐志勋打到猎物作为奖励先选择,选定金发男人的时候,还不忘开口讽刺几句韩东诚的瘦弱,拿他和金发男人比较。

    二十岁的韩东诚性情张扬不驯,听到之后当即抬起了头,眼露讥讽,似笑非笑,“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徐志勋少爷,我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徐志勋少爷时咬字用力,一字一顿,满满的不悦。

    韩东诚不说话时安安静静,一开口,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气息就冒了出来,浑身气势蓄势待发,像是徐志勋再敢多说一句,他就敢直接上手干架。

    金发男人在旁试图缓和气氛,“徐会长请放心,momo很强。”

    徐仁宇默不作声站在门边,作为旁观者饶有兴趣的观看。

    韩东诚对金发男人的帮忙并不买账,表情不变的看着徐志勋,声音清晰,持续挑衅,“听到了吗徐志勋少爷,我很强。”

    徐志勋气的大喘粗气,反唇相讥,骂他是狗,“momo听起来像是一条狗的名字,momo,momo……”

    韩东诚动手前一刻,同样旁观的徐会长冷下脸,不悦的呵斥徐志勋丢人现眼。

    富有戏剧性的场面,徐仁宇紧绷着嘴角,努力让自己不要失态的当场笑出来。

    徐志勋在他们面前失了面子,愤然大步离去,金发男人跟在徐会长身后一并离开。

    空间不大的玄关变的空旷后,站着不动的徐仁宇就显得尤其惹眼了些。

    韩东诚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一瞬,脸上挂着的讥笑消失,愣住失神,呼吸停滞片刻,慢半拍的不确定询问,“徐仁宇……少爷吗?”

    这样的表情实在耐人寻味,徐仁宇勾唇微笑,礼貌的上前伸出手与他打招呼。

    两只温热有力的手交握在一起时,韩东诚黑曜石般的眼瞳亮起,熠熠生辉,声音清脆,且大言不惭,“徐仁宇少爷您好,我很喜欢您,这次的雇佣费用给您七折优惠。”

    徐仁宇的笑再也忍不住,那瞬间的韩东诚像只发i情诱偶的孔雀,周身萦绕微凉沁人的薄荷香味,尾羽招摇绽放,异常夺人眼球。

    张狂的个性,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强烈征服欲。

    自己送上门的猎物,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天深夜,他灵感迸发,兴致勃勃的开始制定计划,打造属于自己的作品。

    韩东诚喜欢他,一见钟情,情深入骨,看到他时恨不得整个人贴过来。

    这样的喜欢对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他不喜欢韩东诚那些宽松拖沓的衣服,说还是衬衫西服看起来比较规整顺眼。

    韩东诚就丢掉了那些休闲款式的衣服,每天穿着西服绕着他打转。

    他不喜欢韩东诚牙尖嘴利的张狂模样,说温和稳重的性格更吸引人。

    韩东诚便特意练就一副云淡风轻责辱不惊的从容淡定。

    他极有耐心的,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的,亲手把韩东诚雕磨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韩东诚的喜欢像酿造中的酒水,时经八年不减反增,发酵成味浓甘烈的爱,愈发醇厚。

    这样的的爱他享受的毫不客气,却只吝啬的回赠一点点喜欢。

    这一点点喜欢,还是源于对自己亲手打造出的作品的喜爱。

    但是已经完成的作品,该怎么处理是个问题。

    徐仁宇搭在沙发把手上的手指轻叩,若有所思。

    韩东诚吹完头发,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发型,确定蓬松柔软的头发无损自己形象,这才拿着干毛巾走出浴室。

    走到客厅时,徐仁宇正仰靠着沙发靠背闭目养神。

    “哥困了吗?”韩东诚说着,脚步轻轻的走到徐仁宇身后,俯下身凑到他耳侧,用气音小声的问,“让我帮您把头发擦干再睡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触及耳后敏i感区域,熏的人耳垂发热。

    徐仁宇早已习惯他喜欢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小毛病,眼皮抬也没抬的恩了一声。

    得到同意的韩东诚脸上挂起发自肺腑的愉悦笑容,用毛巾拢住他的头发轻轻擦拭,动作格外温柔。

    徐仁宇头后仰起时,颈侧的黑色小痣便露了出来。

    韩东诚很喜欢触碰那个像是标记般的小痣,用手或用唇舌,亦或者是用温热的呼吸。

    不大会儿的时间,徐仁宇的头发被擦至刚刚好的九分干,头皮发根位置已经完全变的干燥。

    韩东诚随手把毛巾放在一旁,绕到沙发前面,膝盖压着沙发,岔开腿轻轻坐在徐仁宇腿上,不依不饶的问,“哥真的没有想我吗?”

    走到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公寓门前,指尖刚触碰到密码锁,咔的一声轻响,门先一步的从里面打开。

    徐仁宇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看他一眼,松开门把手,回过身朝客厅走去。

    韩东诚见他表情不冷不淡,自觉当前气氛不适合直接亮出礼物,默默把丝绒盒子藏在了身上,顺手带上门,跟在他身后,讪笑着格外自觉的报出行程,“在商场被人认了出来,耗了点时间处理。”

    客厅的桌几上摆了两份意面,冒着热气,显然刚出锅不久。韩东诚刚露出笑的迹象,转眼看到吧台上印有餐厅logo的保温箱,以及没有使用痕迹的厨具,抿抿嘴角又把笑意收了回去。

    徐仁宇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酒瓶,拔出拔了一半的酒塞,朝高脚玻璃杯里倾倒红酒。

    韩东诚洗了洗手擦干,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之后又去见了爱德华,他来首尔出差。”

    徐仁宇嗯了一声,随手放下酒瓶,端起高脚杯轻轻晃晃,递到面前,低头轻嗅一嗅酒水香气后,小抿一口。

    行云流水的动作间,宽松的袖口滑落几分,露出一截纤细有力的手腕。

    韩东诚手肘抵放在桌面上,双手交错支着下巴,视线上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看。

    看的心里痒痒,手也痒痒,蠢蠢欲摸。

    徐仁宇一抬眼,便留意到了韩东诚在对着他的脖子出神,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笑眼弯弯傻开心的模样。

    习以为常的将那过于灼热的目光忽略,徐仁宇拿起手边的叉子,搅动挑起盘子里面的意面,递到唇边张嘴咬住,慢条斯理的咀嚼。

    韩东诚眼神愈发变得幽暗,正要说些什么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声震动了一下,他回过神,摸出手机瞥了一眼,爱德华发来的消息,问他车漆要改成什么颜色。

    韩东诚嘴角扬起的弧度垂落几分,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徐仁宇,记起已经吃到肚子里面的薄荷糖,心里莫名的泛虚。

    手指轻点将车的照片放大,亮出信息界面,向徐仁宇顺势提起车的事情,“开出去的车被人看到了,要改一改颜色,哥喜欢什么颜色?”

    话的尾音刚落下,屏幕转向徐仁宇的瞬间,手机又一次嗡声震动,通知栏弹出一条新的消息,联系人依旧是爱德华,问徐仁宇喜不喜欢他送的礼物。

    当时的话题连续发酵三天,众人八卦精神燃成熊熊烈焰,齐心协力分析各类线索证据,统一结论,徐理事有个正在交往的神秘恋人,已经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们的八卦方向早已从‘徐理事究竟有没有恋人’,发展到‘徐理事的恋人是个什么类型的女人’,对‘她’的身份猜测更是走向极端。

    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徐仁宇在集团年宴,慈善晚宴之类的场合携伴出席,或对谁表现出亲密举动,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徐理事的恋人家世不好,且脑补了一出家养保姆与霸道理事甜蜜虐恋的大戏。

    也有人认为徐理事没有恋爱,只是私下包i养了一个漂亮的模特或者小明星。

    韩东诚拉动腰侧拉链的动作微顿,十分不解的在意识里问111,“为什么是保姆?”

    包i养明星模特这个还稍微靠谱些。

    系统111回答的有理有据,“保姆这个职业比较容易近距离接触到徐仁宇。”

    韩东诚差点笑出声,动作不停的把从身上脱下的黑色连衣裙塞进衣柜,另拿起一件胸前有着繁复花边的高领杏色裙装套上,“你见过徐仁宇的保姆?”

    系统111老实摇头,“没有。”

    韩东诚笑的眉眼弯弯,徐仁宇没有请过保姆钟点工,房间打扫全部是由现代高科技完成的。

    他踩上同色系的高跟鞋,走出衣帽间,走到落地镜前盘腿坐下,将散下的黑长直假发全部披散到背后,拿起化妆箱里面的工具开始卸妆补妆。

    韩东诚的伪装技巧曾在公司系统考试里拿过满分,最多可以伪装出六十九个不同身份职业的角色,而不被人识破。

    时刻贴身保护重要身份顾客的特级保镖,避免不了需要陪着客户出席一些特殊场合,普通的女装造型是基本功。

    见他开始忙碌,系统111声音格外自觉的降低几分贝,没提掉好感值的事,只报最终喜讯,“好感值已经涨到八十四了,差一分就是爱,东诚加油。”

    加油一词111说的有气无力,且还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哭腔,它瓮声瓮气的继续小声说着话,“距离目标值还有十一分,能量收集够了我们马上就走好不好?不陪他玩了。”

    徐仁宇太变态了,上一秒还在你侬我侬恩恩爱爱,下一秒就掐着人脖子准备杀。

    总被这么吓来吓去,真的挺折磨人的。

    韩东诚抿抿唇,让涂上的唇釉颜色晕染开,轻轻应了声好,随后又问111,“金恩实和徐志勋有没有插手聊天群的事?”

    有,当然有,抹黑徐仁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不利用。

    系统111如实答复,“徐仁宇的姐姐徐志允也在后面推了一把舆论。”

    韩东诚将散下的黑长直假发分成三份,两缕垂在胸前,其余全部披散到背后,对着镜子调整最后妆容。

    111有心戴罪立功再将功补过,蹭着他肩膀撒娇,“需要我把那些谣言处理掉吗?”

    “先等等,哥应该有自己的计划,徐会长也不会放任金恩实他们做的太过,会影响到大韩证券的形象。”韩东诚着装收拾完毕,提着化妆箱出门前,给爱德华发了条信息,让他再包装一下韩东研的身份信息。

    徐仁宇刚打开发蜡盒子,看到韩东诚进来,自然而然的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韩东诚放下化妆箱走过去,拥抱他一下之后,接过发蜡,帮他整理发型。

    半个小时后,全身上下重新换了套装束的两人相携出门,目的地是某个隐私性极好的高级会所。

    车子中途在一个广场旁的红灯前停下,宽阔的露天广场聚集了很多人。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紧身衣裤的外国女人,敲着打击垫站在话筒前,敞着嗓子唱着一首节奏感强烈的英文歌。

    韩东诚熟悉歌的旋律,手肘搭在大敞的车窗口,打着响指找到节奏,压低嗓音直接跟着哼唱,“……soyou‘reatoughguy,likeitreallyroughguy,justcan’tgetenoughguy,chestalwayssopuffedguy,……”

    (……所以你一定是个硬汉,就像电影里经典的硬汉,永远欲i求不满的硬汉,永远热血沸腾的硬汉……)

    韩东诚哼唱到一半,兴致正高昂时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下意识的侧过头去看徐仁宇,刚好撞上徐仁宇看过来的目光。

    两相对视间,韩东诚看着他,缓缓勾起嘴角,带着些鼻音,嗓音沙哑慢悠悠的接着唱,“……i‘mthebadguy,duh……”

    徐仁宇看的失神,呼吸间萦绕的全是诱惑意味十足的薄荷香味,宛如被魔女蛊惑了一般,不知不觉就倾斜身体,朝向旁边靠了过去。

    就在两人将要触碰到彼此的瞬间,红灯不合时宜的转变成了绿灯,后面的车辆见前面车辆不动,摁响了喇叭催促。

    车内暧昧旖旎的气氛骤然消失不见,徐仁宇坐直身体,开动车子,不再看韩东诚。

    韩东诚耷拉着脑袋,为错失啵啵良机感到懊恼,刚才的自己如果稍微抬抬下巴再主动一些,至少能亲个两秒钟的时间。

    徐仁宇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叩,“东诚如果能再乖一些,就更好了。”

    韩东诚抬头看向他,留意到他红透的耳尖尖顿时笑眯起眼睛,嘴角翘的高高的,调整坐姿,悄悄朝徐仁宇身边靠了靠,“太乖了哥会觉得无聊的。”

    “哥的耳朵好红,是被热到了吗?”韩东诚直勾勾的盯着他耳尖,掩在衣领里的喉结上下滚动,抬手便要摸,“我的手很冰,可以帮哥降降温。”

    徐仁宇偏过头避开他作乱的手,韩东诚第一次没有摸到,反手就要做第二次尝试。

    徐仁宇无奈只得握住他作乱的手,轻斥一句,“安分一点。”

    韩东诚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反而被握的更紧后,整个人便变得安静了下来,没有被握住的手手肘搭在车窗口,支着脑袋看着徐仁宇帅气侧脸发呆,一看便看到了车停。

    两只交错握在一起的手,一直握到临下车前才松开。

    韩东诚推开车门,迈出长腿下车,走到徐仁宇身边,伸手搭在他臂弯后小幅度的晃了一晃,说着甜话撒娇,“我涂了口红没办法亲亲,哥亲亲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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