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耸了耸鼻子,闻着香味往厨房走:“你这汤煮了多久了,我快饿死了。”

    “停!”苏戈扬声制止住苏戈的动作,连忙跑过去护住,“这是我要带去医院的,没你的份。”

    “这一整锅呢。”撑不死他丫的。

    苏戈记仇:“那也没你的份,谁让你说那项链丑呢。”

    “……”

    苏戈特意从裴敬颂打听了池彻的值班表,赶在午饭前拎着鲫鱼豆腐汤跨进了央协的大门。

    医院里,池医生经过护士站,听到两个小护士在八卦。

    “苏戈真的确定要参加那个模特和设计师的综艺吗?一想到先前有女星在参加这档综艺被封杀我就心里慌慌的。”

    “粉丝建议的,苏戈经纪人说已经在对接这件事情了。毕竟生日会上江问渠为苏戈设计的那八套衣服太深入人心了,所以粉丝强烈建议两人参加这档综艺。”

    “苏戈说接下来一年的工作安排听粉丝的,果真照做了。苏戈和软糖间的双箭头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是啊。如果能跟江问渠一起参加,这档节目的质量总不至于太令人担心。而且郎才女貌,我已经做好了嗑c的准备啦。”

    直到两人说话声音渐渐压低,池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停了脚步。

    “池医生……”两个小护士忐忑地搓着衣角。

    近来整个胸外科都知道,池医生的心情似乎不好。人冷漠了,话也少了,为数不多的温柔仅仅留给了患者。

    孙医生还笑着开玩笑说,你这是成了大网红开始端架子了。但池彻对此并不觉得好笑。

    “池医生,有人找。”好在孙医生及时出现,挽救了上班时间聊八卦的小护士未知的命运。

    池彻从护士站方向收回视线,看到孙医生神秘兮兮地朝办公室方向指了指,将手遮在嘴边,悄声道,“是苏戈哦。”

    “……”

    彼时,苏戈满心欢喜地推开诊室半掩的门,敷衍地在门板上敲了敲,露头,却意外地又一次在池彻的地方见到了陈雪砚。

    “?”

    陈雪砚对上苏戈的视线,立马抬手不停摆:“你别误会别误会,我和池医生清清白白。池医生临时被院长叫去了,我在这帮他看一会。”

    从护士站到诊室这条路池彻走过无数遍,今天却异常艰难。

    他步伐沉而稳,廊顶嵌入式灯盏倾洒下的暖光投在他冷静肃穆的脸上。

    他在想事情,相关的记忆电影画面般一帧帧变化。

    “那就是苏鹤清的女儿?”高中时江问渠来学校找池彻时见到苏戈,隔着一条热闹的小吃街遥遥地在人群中看到她的身影。

    池彻不愿意让他接触,随即改口答应了方才一直强势拒绝的事情:“我这周末去你那。”

    江问渠颇为意外却又意料之中地瞧着少年青涩脸庞上刚毅的神色,嘴角挑高,神色莫测,爽快地答应:“好啊。”

    池彻刚要说“我答应了,那你可以离开了”,便见江问渠兴趣浓厚地朝苏戈的方向望了眼,自然道:“你不把小姑娘喊过来介绍一下吗?她长的真漂亮。”

    江问渠笑吟吟地看向池彻,追问道:“你觉得她像不像你小时候养的第一只波斯猫?”

    那只被江问渠用来当作教学范本,无数次在池彻午夜梦回惊醒时回忆起的猫咪。

    池彻震惊地听着江问渠的发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青筋凸起。他不止一次地觉得江问渠恐怖,但从这一刻起,池彻觉得他令人无比憎恨。

    池彻的沉重心思被突然爆发的尖叫声打破。

    紧跟着响起的是苏戈的声音:“您别冲动!”

    从值班的诊室的方向传来。

    池彻浑浊的眼神逐渐聚焦,眸色冰冷,顾不得其他,疾步边往那走。

    即便面对再棘手疑难杂症都沉着冷静的男人,罕见地在人前乱了分寸。

    诊室里,苏戈在被陈雪砚夸赞过和池彻好般配后,顺便向她打听起池彻在医院的情况,谁知刚强调完“重点讲讲追求者的部分”,便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到了。

    是上次在住院部大厅医闹的男人。

    此刻他似乎又沧桑了许多,醉醺醺地带着一身酒气,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流浪汉进门便把从怀里掏出的酒瓶往桌沿上一摔,伸直胳膊将尖锐锋利的切口朝着屋里的人比划:“你们就是个骗子医院!每个人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做的都是坑蒙拐骗的事情!你们怎么不去死!”

    苏戈始终记得池彻给她讲过的这户人家的情况,妻子病逝后,丈夫接受不了现实变得颓废而狼狈。

    男人用尽力气说话时,酒劲冲上头,脸前有了虚影。

    不知看到了什么画面,只见突然脸色一紧,方才愤怒的愠色登时收住,急速变成了愧疚自责的一脸愁容,刚毅的眸子里涌上了泪光。

    他憔悴地喃喃道:“余静,你来了……我好想你。儿子很好,我也很好,你回来好不好?”

    苏戈紧张地看着他这古怪的变化,眼看着他悲伤地连步朝陈雪砚的方向走去。

    他醉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晃晃悠悠的脚步虚浮,猝不及防地左右脚绊在一起,险些要栽倒。

    陈雪砚面色煞白,肩膀直发抖,手紧紧按在一本厚厚的医学词典上时刻准备拿起来充当防御的武器。

    她不敢动作,也不敢躲开,生怕自己过激的反应会刺激到患者家属敏感而崩溃的精神状态。

    她故作镇定让自己冷静下来,嘴角上扬,勉强地让自己放松,并柔声安慰道:“赵先生,您先冷静,先把东西放下。”

    一句“赵先生”把男人从酒醉的幻想中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