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的纸箱还没有装满,他便没了动作。

    似乎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他把这间公寓保留得像是一个横亘了十年时光的纪念品,里面的东西本该只属于这里。

    唯独院里的一年四季。

    如果他走了,似乎便成了荒芜。

    隔天中午,搬家公司进进出出,抱着课本的两个女生让到一旁,小声地说:“怎么现在搬家?”

    小区里大都住的是高三生,现在十二月,前不着高考,后不着复读,这个搬家时间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直到两个女生看到池彻拎着个猫咪太空包下来,惊喜地互相提醒:“是池学长,池学长。”

    池彻认出这是上次在电梯遇见的两个女孩,点头打招呼。

    “学长要搬走吗?”

    池彻:“嗯。最近工作忙,住在医院附近比较方便。”

    马尾女孩咬唇,这样藏不住事的年纪,沮丧的情绪瞬间卷走了眼底前一秒的悸动与欢喜:“那,学长有机会常回学校看看。”

    池彻微笑:“会的。”

    临近医院的春喜别苑,小区设施较之四中附近的明德小区提了几个档次,绿化完备,周边娱乐齐全,独幢小别墅,私密性极好。

    住的近了,上班时间大大节省了。

    刚住了没几天,医院同事不知从哪得知他搬家的喜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晌午,拿着酒水礼物热闹地通过物业敲开了他的门。

    池彻瞧着这唐突的阵仗,直到看见走在人群最后的裴敬颂,明白了。

    “怎么不在四中那住了?”裴敬颂直截了当,一点也不见外,“苦肉计好用吗?”

    池彻:“你想说什么?”

    裴敬颂笑笑,逛着继续参观房间。

    科室的同事忌惮着池医生的威名,不敢闹得太过分,只热热闹闹地在客厅厨房活动。

    不像裴敬颂,进门后仿佛这是自己家似的,一间房一间房开始打量起来,期间不乏绘声绘色地点评。

    “这个房间怎么锁了?”

    “免得你进去。”池彻直白的回答。

    裴敬颂死皮赖脸跟着池彻参观房间的时候,科室的同事在客厅里不住地往楼上瞥,一边窃窃私语着:“池医生和裴医生会不会打起来?”

    “打起来我倒不担心,我害怕他们在今天的饭菜里的下毒试图害死对方,那样我们可就遭殃了。”

    池彻空降胸外科,入职第一周便顶替裴敬颂“胸外第一刀”的位置,操刀裴敬颂病人的手术。

    据说当时裴敬颂一气之下摘了胸牌走人。

    见裴敬颂像是来丈夫住处抓奸的妻子一样没完没了的逛起来,终于受不了,胳膊伸过去,挡开他还要继续推房门的动作,无情地拆穿:“差不多就行了,再看也没有给你住的房间。”

    裴敬颂打从胸外科到了急诊室后,薪资待遇大幅缩水,也不知真穷还是假穷,嚷嚷着没地方住了,托朋友靠亲戚地要找房子租,还说什么合租最好,便宜而且安全。

    池彻也不知道这条朋友圈的后续如何。

    裴敬颂:“我有地方住。”

    池彻凉飕飕:“最好是。”

    裴敬颂得意地扬眉:“和女朋友一起住。”

    池彻嘴角微动,瞥他眼。

    两人个头一般高,读书时常被人戏称为“四中双杰”,不过一个慵懒冷感、玩世不恭;一个孤高冷峻、坚定狠稳,难得成为交心挚友。

    但现在池彻认为这友谊马上要走到头了。

    “恭喜。”他不咸不淡地祝福,并且提醒,“也祝你早日和简院长握手言和,免得我流言受牵连。”

    “你还在乎这个。”裴敬颂是指院里关于池彻被简院长请回医院的原因,是为了顶替她死对头常院长的职位,打他空降那一天,这类猜疑的声音便没有停止过。

    池彻:“今时不同往日。”

    没有鸟儿不爱惜自己的羽翼,尤其是心里有了骐骥。

    第33章 偶遇

    裴敬颂在池彻这赖到傍晚,还打算蹭车一起去医院值班。

    池彻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理也没理裴敬颂走了。

    裴敬颂叫苦不迭,连忙扫车跟上。

    “池彻啊,你还是这么高调。碰上个蹲点的记者或者是被路人拍到,免不了冠上个‘最美医生’的称号,心机啊心机。”

    说记者来记者。

    两人前后脚跨进医院,便见今天气氛格外不一样。

    “这什么情况。”裴敬颂抓了个路过的护士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