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听池彻弹钢琴,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吧。”冬绥歪头看着舞台入口的方向,感慨,“我记得他那时候就弹得很好听,怎么后来没再听他弹过呢。”

    “也没有很好听吧。”苏戈嘟囔,“那时候小,哪有什么评判标准?”

    苏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十分想再看看池彻弹钢琴的样子。

    “冬绥,一会快轮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你去前面喊我,我过去看一眼。”

    多年前那个傍晚小池彻的精彩演奏,被苏戈突然的鼓掌声打断了。

    池彻弹得正投入,没有料到有人偷听。钢琴声戛然而止,池彻从凳子上弹起来。

    看着苏戈和冬绥手牵手从楼梯下跑上来,眼底无措一闪而过,陷入了沉沉的沉默中。

    “抱……”池彻憋了半天,刚开口。

    苏戈便已经激动地一路小跑过来抓住他的手,宝贝地垂眸看了看。

    “你会弹钢琴啊。”苏戈这状态仿佛是自己看到一个哑巴突然开口说话似的,过于夸张了。

    察觉到池彻强势往后撤手的动作,苏戈后知后觉地抬头,对上池彻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深潭的眼底时,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苏戈往后撤两步,两手背到身后搓了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岔开话题:“我们一会要去探险,你要一起吗?”

    “……”

    后来很久,苏戈都没想明白池彻为什么会答应陪这个邀请。

    毕竟那时候,苏戈统共没和他说几句话。就连在家中视线撞在一起,他都会平静而冷漠地别开脸。他竖起壁垒与高墙,隔开他与这个苏戈,与这个家,甚至是与这个世界的往来。

    冒险屋其实是一栋废弃待拆的公寓楼,每到夜晚,沾满尘霜的玻璃窗内充满神秘和未知。

    苏戈举着手电和桃木剑,冬绥脖子上挂着大蒜,手里拿着黄色的纸符嘴里念念有词。反观被两人临时拉来的池彻倒是从头至尾地镇定从容,存在感极低地跟在两人身后走走停停。

    一路还算顺利。

    除了脚步略显踟蹰,表情有点害怕,勉强能说是像来参观风景的。

    “是不是就是前面这间房?”

    冬绥声音里带着哆嗦:“对。就是传说这间屋一到晚上会有亮光,还有影子投在玻璃上。”

    “啊啊啊啊我已经开始害怕了,冬绥你上前开门。”

    “不要,你来开……”

    池彻:“……”

    如果现在光线好一点,肯定能看到池彻现在的表情能概括为一句“真搞不懂你们来这做什么”。

    池彻无语地上前,往前伸了伸胳膊,慢悠悠地把门推开。

    冬绥:“糖糖你胆子真大……”

    苏戈:“不是我啊……”

    冬绥:“……”

    苏戈:“……”

    随后,池彻觉得自己的耳膜要炸了。

    冬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池彻刚要解释时,只觉自己一左一右两只胳膊被人紧紧地抱住,像是挂了两只树袋熊似的,池彻觉得自己整个人要被拽到了。

    池彻左右看看两边不停哆嗦的两个人,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我开的。”

    “……”

    “……”

    冬绥:“早说嘛。”

    苏戈:“我刚刚也不知害怕,只是想给池彻一个展现的机会。”

    冬绥:“我也是,我觉得也要给池彻一点参与感。”

    两人站起来,同时看向池彻,然后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承认自己方才胆小的事实。

    第一晚探险以失败告终。

    经过这次丢脸的经历后,两人恍如失忆了一般,谁也没再提探险的事情。

    现场的观众突然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苏戈的思绪被揪回到现实中。

    舞台上,追尾灯下,池彻一身讲究的黑色燕尾服,背对着观众席坐在钢琴前。

    钢琴声如流水淌出,悦耳清脆,勾着观众的心尖尖。

    弹到高潮处,密集而干脆的琴声将观众的情绪掀到了最高点。人群中爆发出如雷的掌声,甚至有人激动地在喊:“池彻!我爱你!”

    舞台上亲生突然停止,肩上落满光的少年款款转身,抬手伸出根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下,是一个嘘声的动作。

    全场观众仿佛被按下消音键一般,集体失声。

    池彻坐正,钢琴声继续响彻礼堂,绕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