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站在那儿,背后是霓虹晕染的烟酒夜色。

    距离不远,能听得见她说记车牌号那句。

    声音轻甜,还带着点儿南方的软调口音。

    “你刚才喝酒了吗?”

    连说话都是好学生样。

    裴颂辞指尖点在方向盘上,咬字透着点散懒,“喝了吧。”

    她礼貌道:“你可以找个代驾。”

    裴颂辞拖腔带调道: “要是不呢?”

    “那我帮您报警吧。”云欢鹿眸弯弯,小梨涡更显得甜,“免得您受伤。”

    “可是你不跟我走,好像就要回南汀了。”少年弯着唇角,玩味道,“怎么办。”

    “……”

    两人间的战火不见硝烟。

    少年看着她的眼睛,含笑的尾音里平白添了几分暧昧。

    “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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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稳稳当当地停下,像北宁这类一线城市房价只高不低,裴家单独一栋宽敞到分不清多少平米的别墅。这“宁音首富”的名头,坐得相当瓷实。

    “少爷,云小姐。”老管家接过车钥匙,“老爷等了您们一晚上,还是快些上楼的好。”

    中式风格的客厅,规规矩矩摆放着各种古玩,精雕细琢的古香古色,比文物展览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欢走在裴颂辞身后,从间隙里看见坐在主位的裴老爷子,旁边的应该就是裴父裴远。

    “你现在才回来像什么样子!”裴远厉声训斥道,“整夜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人家千里迢迢过来。你就这么对你未婚妻?”

    云欢被这一声喊得懵住,还未来得及解释。

    少年声音慢悠悠的,很是懒散,“那我,再千里迢迢把她送回去?”

    似是很觉得这想法不错,裴颂辞笑了下,“这挺好。”

    云欢:“……”

    “你——”裴远被气得面红耳赤,“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您啊,”裴颂辞不急不缓,“您不是还教我,怎么出轨和怎么找小三儿吗?”

    少年声音带笑,像是说了句如同“早上好”一般平常的话。

    氛围里仿佛笼上薄冰,处处透着寒意。

    裴远猛地摔下茶杯,玻璃碎片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大堂静了再静。

    “叔叔好,”云欢看向裴父,“是我今天学校迎新耽误事。抱歉,让长辈久等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管家刘叔和裴颂辞走在前面,裴远在气头上一时之间还真没注意到裴颂辞身后跟这个云欢。

    裴远整理了下神色:“无事。听说阿欢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宁音的,学校事情繁琐情有可原。不像他,大五了还有老师打电话来说学业问题。”

    这话说得精妙,经典踩一捧一式的问答,一个回答不好就diss了裴颂辞。

    云欢轻描淡写:“作曲系和民乐不同,裴学长临近毕业,辅导员多关心些也是正常。”

    “他哪是——”裴远恨铁不成钢,“真是,罢了。”

    裴老爷子适时圆场,打量过:“这就是阿欢吧,小丫头倒是机灵。”

    不畏场,处变不惊,也知晓说话的度。

    “裴爷爷好。”云欢说,“经常听说爷爷提起您的博学多才,让我多和您学学,今天总算是能见到了。”

    小姑娘楚楚动人,哄人的话能说成十成十的真意,听得人心情愉悦。

    老爷子朗声笑道:“老云可不会说我什么好话,也就是你这小丫头嘴甜。”

    云欢:“小辈想和您多学学,那可是真的。”

    三两下的功夫,老爷子被云欢哄开心了,连着室内僵持着的氛围都散了些。

    比起剑拔弩张的裴父,少年连站姿都是散漫的,银发半遮住剑眉,眼睛随时都快要闭上似的。

    混不吝样。

    “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老爷子说。

    老爷子护孙子护得紧,这话便是不让裴远追究裴颂辞了。

    “阿辞。”裴老爷子意有所指,“陪阿欢去看看房间,把人照顾好喽。”

    裴颂辞懒声道:“爷爷,我是她管家吗?”

    “你是她未婚夫!”裴老爷子高声道,“你不陪,还打算让老爷子我陪?”

    “行。大晚上的,您老人家少生点儿气。”裴颂辞从沙发上起来,桃花眼狭长,“小未婚妻,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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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欢跟在这位裴少爷身后,她踩着他的影子走路。少年人高腿长,她还得加快步伐才能跟得上,中间隔着的距离,就像是写着“跟不上就回自个儿家去”。

    俩人也没交流,裴少爷很随意地把她带到房门口就撤退了。

    云欢坐在床上,独处的时候紧绷着的神经才能松弛下来。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爷爷,算是报平安。

    云老爷子不会也不乐意用手机,老觉着这玩意麻烦。上次他们聊天,还是她打定主意要来北宁,爷爷一气之下问隔壁阿姨怎么拉黑人,她直接感受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