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笑,“大概因为,我总是一个人吧。”

    她想起以前,被迫寄宿在各种亲戚家,最后像个没人要的破烂皮球,被扔回南汀的日子。

    转学突然,那时她已经融不进班级小群体了。她也不是讨喜的性子,不懂示弱,一味忍让被排挤。

    她倒也不在乎这些,独来独往并不是什么困难事。

    那天云欢收到她妈妈的信息,说,会来接她放学回家。

    她仔仔细细地问了老师地址,放学时间。

    妈妈说:好,准时到。

    小云欢从第一节 课就开始等,等到了最后一节课,上课的分秒都像是被人用沙漏放大过的。

    等到放学,等到天黑,等到学校关灯。

    妈妈很温柔,她又说:有事会晚点来。

    小云欢往门外望,路上行人纷忙,她很努力地再辨认,这些人里会不会有她妈妈的身影。

    月亮挂在枝头,天上看不见星星。

    云欢站不住了,坐在保安亭的门口,她记得保安大爷老人小电视里播放的南音《出汉关》,很不流畅,一卡一卡的。

    小时候听不懂,那会听起来只觉得委屈。

    别的小朋友都可以像爸妈撒娇。

    她没有。

    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来接。

    她没有。

    她都没有。

    手机铃声响了,她满怀期盼的接到妈妈的电话,妈妈说:抱歉啊,妈妈有事来不了了……

    她听不见电话里剩下的声音,等得太久脚已经麻了。

    沿海城市的风太大了,眼睛进了沙,揉红了眼眶也不知这是不是该掉眼泪的事。

    有几个住在学校附近的同学路过看见她,嘲笑她明明没有妈妈还骗人。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敢的,对方人多且力量大,她就跟个憨憨似的跟人拼架。

    最后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混战一片,她身上脏的像是乞丐。

    等缓过神来,连身上的土都忘了拍,就这么逛着南汀市中心的夜景。

    走出保安亭,绕过灯火通明的中山路,走过熙熙攘攘的北街,停在人来人往的小巷子。

    地板上的瓦砖是各种小食品的小叉子,人潮看着她身上的腌臜,汹涌地推着她往前走。

    漫无目的,不知道路。

    像是被人遗弃的脏乞丐,没人要、没人爱。

    后来回到亲戚家,她找理由拨通了爷爷的电话,脏了吧唧浑身是伤的找人哭:“爷爷他们打我,他们都不要我……”

    事情闹得很大,云老爷子怒火中烧,狠狠地骂了她的爸妈一顿。乖学生也有优待,校长把当天挑事的学生全部开除了。

    她是从那刻起,深刻的明白——示弱。

    也并不什么糟糕事。

    远处风吹,好在北宁的风没有沿海城市那股凌厉的劲头了。

    云欢笑:“我挺感谢我哥的,学这些省了很多麻烦。”

    后来云忱知道这些,特地她被带去的魔鬼训练。

    因为哥哥也没办法,一直保护她。

    慕蓝机灵,她是真的从云欢的“很多麻烦”里,感受到麻烦。

    “女孩子学些防身术也是好的。不过你这是第几杯奶茶了?”

    云欢竖起个“耶”。

    “别再喝了!甜死你!”慕蓝无语,“你这不会有糖尿病吧,小朋友?”

    “心情不好喝点甜的缓缓。”云欢说。

    她第一次在音乐上被diss得一无是处。

    噪音、难听。

    云欢咬了咬牙。

    裴颂辞,真有你的。

    慕蓝是闲着无聊陪云欢去排练室,刚好她也感兴趣琵琶要如何参与流行摇滚的编曲。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到排练室,到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的。

    “裴少先来了?”慕蓝摸不着头脑,“不应该啊,他向来只有迟到没有早到。”

    “你还挺了解的。”女生的高跟鞋踩在地面,jimmychoo的限量款深蓝色渐变,细碎的闪片波光粼粼,小公主的架势十足。

    林妤真站在门口,宛若主人:“周末,你们来得还挺早。”

    慕蓝一大早的好心情消失,“怎么着,林大小姐也加入trap了?我怎么记得您选拔的时候早被淘汰了?”

    “你——”

    慕蓝翻了个白眼:“我……我个屁,起开,挡道了。”

    云欢没打算和林妤真说话,跟在慕蓝的身后想往排练室去,她手臂忽然被人抓住。

    “你等等,”林妤真冷声道,“听说你要在trap加民乐?省省你没用的心思,不是什么玩意儿都能乱加,你明白吗?”

    云欢也是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这么闲,能不能加,她自己心里有ac数。

    “松开。”

    慕蓝:“谁告诉参考字数删掉你不能加的?裴少都已经同意了,你要是不服去找裴少说。”

    “他同意了?怎么可能?”林妤真眼里闪过震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