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点头。

    慕蓝笑:“这少爷转性了吧,这么细心。上次江狗住院,你知道他带了什么吗?”

    “嗯?”

    “祝福。”慕蓝学当时裴颂辞的表情,吊儿郎当的,“祝福,是最好的礼物。”

    “……”

    慕蓝扶着云欢洗漱,站在镜子前,忽然问:“阿欢,你昨晚经历了什么好事儿吗?”

    云欢被满嘴的薄荷味牙膏泡泡给呛到,“咳——”

    “激动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慕蓝用手指戳了戳云欢的脸,“气色好好。”

    “……”

    云欢用热毛巾擦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毛巾底下传出来,“阿蓝,我有件事想问。我有个朋友……”

    慕蓝听笑了:“你怎么了?”

    “不是,我朋友。”云欢加重咬字,“昨天有个人跟我朋友,表白了。但是情况有那么点儿微妙,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男生相处了。”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慕蓝说,“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在一起。不喜欢,干脆利落拒绝。但我估计也没用,裴少这种类型的人追人,估计没人逃得了。”

    “……”

    云欢扯下毛巾,脸颊有些红,“我没说是裴颂辞。”

    “昨晚不就你们俩吗,难不成还闹鬼了。”慕蓝扶着她坐到轮椅上,拿了把梳子帮她整理头发。

    云欢连底气都没有,“那是我……朋友。”

    慕蓝自动忽视这句话,“不过我也挺好奇的,你喜欢他吗?”

    云欢皱了皱眉。

    她好像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对感情这俩字最熟悉的地方是,观察别人的感情。

    “喜欢,是什么感觉?”云欢问。

    “大概就是,你看到他会心动,会想见他,想和他说话,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走一起的时候会生气。总而言之就是,他在你心里是最特别的。”

    云欢沉默了会。

    最近好像有点儿,心跳不受控。和慕蓝说的那些症状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她喜欢裴颂辞?

    这么荒诞的念头刚写出了个她,就立刻被擦掉了。

    “喜欢”这个感情,太可怕了。

    云欢想起初中那段时间,学校开始传起不三不四的蜚语。当时留的电话是她爸的,老师在电话了疯狂输出了半小时。

    她在旁边边罚站边听。

    她很想解释,可谁也没有给她机会。

    他们觉得事出有因,觉得苍蝇不叮无缝蛋。

    最后老师把电话递给她,她刚应了一声,对面男人极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你今年才多大你就开始想这些事情了?你学习搞好了吗?琵琶练会了吗?早恋,你以为他们会喜欢你吗?”

    云欢安静地听着,她笑了笑。

    “为什么不会喜欢我?”

    云父没想到她会顶嘴,顿时火冒三丈地骂:“我们把你放到南汀,你还看不清楚吗?云欢,没有人喜欢你在身边!没有人会喜欢你!”

    云欢不记得后来她爸还骂了些什么,大抵都是大同小异的话。

    她总结出信息点。

    没有人喜欢她,她也不配去喜欢别人。

    她很相信这句话。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她有多不配。

    /

    云欢被老爷子安排得很明白,要回到老宅住。最近这两个礼拜是不用想着去学校上课了,她的日常就是在琴房里接受云老爷子的单人授课。

    上不上学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也没人能教得过老爷子。

    云欢没让爷爷知道她脚踝骨折的事情,免得他一生气又念叨她半个世纪。

    爷爷:“还有多久放寒假?”

    “两个多月吧。”

    到时候应该腿也能走路了。

    云欢想。

    “你回来了跟爷爷说,爷爷去机场接你。”云爷爷问,“你在他们那儿没受什么欺负吧?”

    “没有。”

    “爷爷也跟你说清楚点儿。”老爷子说,“我现在不拦着你去宁音上学,小孩儿想见见世面可以理解。但你今年才十八岁,嫁人的事儿还早着。等寒假回来,咱就商量着把这件事推了。”

    云欢没料到这个话题这么突然。

    “爷爷……”

    老爷子补充道:“听说那小子玩流行乐队的,别给你带坏了。”

    云欢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也不知道这又是谁说漏嘴的消息。

    琴房外,裴颂辞敲了敲门,他懒洋洋地靠在门口,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云欢匆忙道:“爷爷我还有事,先挂了。”

    “打扰你们了?”

    云欢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算吧……你听到多少?”

    “玩流行乐队,带坏你。”裴颂辞把她的琵琶放进琴盒,笑了声,“爷爷还挺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