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直接拨通视频过去,“哥哥,你再熬夜会秃头的。”

    悉尼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

    “你也不差。”云忱扯了扯领带, “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怎么了?”

    “你上那节目, 还挺火。网上的那些我帮你压下来了。”云忱想到点事儿, “你签约公司了没有, 没有的话我……”

    “谢谢哥哥。”云欢老实道:“签了, trick的工作室。”

    那头云忱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直接被呛到, 咳嗽了半天。

    云欢忍不住道:“你慢着点儿。”

    “你和诈骗犯签约了?”云忱的音量骤然提高了八度, 贯穿整个房间,“他真的是臭不要脸吧?!?”

    云欢没忘记维护偶像, 立刻反驳道:“他哪有不要脸,还有说了很多遍了trick不是诈骗!”

    “行。”云忱很是不冷静地抽了两张纸, 问, “签多久?”

    “十年。”

    “……?”云忱气笑了,“你怎么不直接签个卖身契呢?然后合同上也不需要写什么了,白纸黑字写‘我自愿卖给诈骗犯’。”

    云欢无奈道:“哥哥, 十年已经是最短的经济合同约了。”

    云忱真是越想越气。

    他是没明白裴颂辞这波骚操作是要干什么,披着马甲跟云欢签十年约。

    这还不诈骗。

    云忱不耐烦:“明天联系人给你解约,狗还是他狗。”

    “哥哥,我又不是傻。国内要玩流行乐,最好的选择就是trick,没有人比他更专业。只是我碰巧很欣赏他的才华,没有你想的那些花花肠子。”

    云忱没好气道:“我不是说你有。”

    这有的是谁还不明显吗。

    “……”

    云忱确实是气得上头,问:“辞狗现在没睡,你过去帮我把手机拿给他,我们好好聊聊。”

    云欢怔了几秒:“现在?”

    云忱这几个字咬牙切齿,“就现在。”

    “……”

    云欢拗不过他的脾气,磨磨唧唧爬起来去找裴颂辞,还一边给云忱打预防针:“哥哥,如果人家在睡觉不开,就算了吧。”

    云忱嗤了声:“他醒着。”

    就在他发短信给云欢之前,裴大少爷还跟他来了场聊天,说什么把这小丫头照顾得好好的。

    感情是这么个照顾啊。

    正如云忱所说,云欢敲门人就来开了。

    大少爷穿着秋季单薄的睡衣,烟灰色的丝绸质地衬得肩颈宽阔,衬衣款式松懒地敞开大半胸膛,桃花眸染着屋内光影的温情,像是老电影午夜梦回出来迷惑人的妖孽。

    云欢静静地看了两秒,忽然忘了是来干什么的。

    妖孽低沉笑了声:“小朋友,看呆了?”

    “……”

    云欢把手机递给他:“我哥哥找。”

    “行。”裴颂辞抬了抬下巴,“过去坐着等我。”

    俩人现在的距离有些近,云欢能清楚的听见在裴颂辞喂了一声之后,云忱快要溢出屏幕的火气。

    “辞狗,你这事儿是人该干的吗?”

    “……”

    云欢回眸看了眼裴颂辞,她很怕这房间里会有俩大少爷轰轰烈烈吵起来的场面。

    裴颂辞弯唇笑了笑,示意她放心。他把视频电话转成语音了,云欢没能听见云忱再说什么。

    云忱质问:“你用那诈骗犯的身份,让我妹签了十年约?裴颂辞,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颂辞漫不经心地说:“她和别人签也是签,也没什么区别。”

    云忱听这话都笑了,“怎么没区别?我签她和你签她能一样?”

    “没区别。”裴颂辞在帮云欢热牛奶,粉白色奶杯叠起雾,他说,“我未婚妻,你妹妹,一家人。”

    “……?”

    好一个一家人。

    “你别告诉我说,你真看上她了。”云忱说话的声音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阿欢今年才多大?你这是要做畜生了?!”

    “换你的宝贝妹妹——”

    电话那头静了会,云忱没等到答案。

    “助眠。”裴颂辞说。

    云欢捧着粉白色的陶瓷杯,温热在指尖蔓延开,奶香味窜入鼻息。

    她低头看着这晕开的水圈。

    他总是这样,能注意到连她都不知道的细节。在用这些微不可见的细节,去摧毁她心底构建起的厚重城墙。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少年视线定格在她身上,话语似是对情人间的缱绻 ,温声道:

    “当个畜生,也挺值的。”

    “……”

    /

    电话挂掉,云忱还在那边一个劲儿的往裴颂辞这输出。

    【你他妈是真的畜生。】

    【她要是知道你是诈骗,她能不跟你在一起?你想过没有这感情纯粹吗?】

    【就算你喜欢那丫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是诈骗?我老实跟你说明白了,这丫头最讨厌别人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