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慕阿姨给云欢夹菜。

    慕蓝撒娇:“麻麻,我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你都不照顾下我的!”

    “你最近都胖了好几斤了,再吃要成小猪的。”虽是这么说着,慕阿姨没忘给她夹菜。

    慕蓝刻意把声音发得甜腻,“那我也是你可爱的小猪baby。”

    云欢弯了弯唇角。

    “阿欢周一是不是还需要去乐团排练?”慕叔叔温润地问,“这几天都闷在家里,愿意跟我们出去玩儿吗?”

    慕阿姨笑着说:“也没去很远,是到周边的寺庙祈福,方便吗?”

    ——寺庙。

    云欢手上的动作僵硬一瞬,她对上慕阿姨的视线,拒绝的话没说出口,“方便的。”

    她知道的,阿姨是怕她不好意思拒绝。

    事情办成,慕蓝给妈妈抛了个wink。

    她就是在愁要怎么带云欢出门散心。

    去寺庙打算住一晚,女孩子要带的用品多,慕蓝帮着云欢一起收拾。

    慕蓝小声问:“阿欢,你手机……要带吗?”

    过了半晌,云欢接过手机,按下开机键:“带吧。”

    从那天开始手机就是关机的,平常练琴占据她大部分的时间,要联系的人也少。

    关机前,她给裴颂辞发了微信。

    【我想先冷静会,抱歉。】

    手机开机滴滴震动的声音不断传来。

    裴颂辞打了一百多个电话给她,最开始时间很密集,最后是定点。

    微信的信息更吵,即便她不回复,他也会絮絮叨叨发上许多消息。

    【阿欢,哥哥错了。不是故意骗你的。带你去公司,就是想告诉你trick的事情。】

    【第五个不理我的小时,以后别到处跑好吗,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自己走qaq 你迷路了我会很担心。】

    【第9个不理我的小时,小朋友老实吃饭了吗?】

    【第10个不理我的小时,还在生气吗。你定的闹钟我都没听,想等你回来教训我。】

    【……】

    【阿欢,我好想你。】

    为了哄她,“qaq”都用上了。

    他发的每一条语音都很长,向她交代这几天的日程,事无巨细。

    手机靠在耳边,听筒将少年的低沉声音无限放大,漂浮在耳畔,像是他往日对她的缱绻低语。

    手机成了烫手的山芋,灼烧得她不知所措。

    她呆坐在那儿,想法像是打结得乱糟糟的毛线团,怎么都缕不清楚。

    这几天她找寻到许多他和trick相似的蛛丝马迹,把事情摊开来反复研究过。

    抛开谎言,她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她离他的世界,似乎越来越远了。

    顶流的音乐制作人,多个国家音乐榜上有名,才华横溢,鲜衣怒马的少年早已看尽长安花。

    她却是初出茅庐,还在依附着他成长的人。

    她把trick当成窗子里不可触摸的月。

    现在却试图与月比肩。

    真的。

    差别太大了。

    他们间总隔银河光年,不是因为像牛郎织女。

    而是她总也赶不上他的步伐。

    她拥抱不到月亮。

    /

    都说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适宜换个环境,至少这句话对云欢是奏效的。

    通往寺庙的路上有条漫长望不到尽头的林荫道,两边绿树的枝桠压着厚重的霜雪,冬日的光影落不进路,只能看见尽头的日芒。

    往这儿散步像在追寻长路尽头的光。

    云欢没打扰慕家的家人时间,自己出来走走的。

    她停住在林荫道。

    若是世间万物的规律都是如此该多好。

    只要一直走,便有光在等你。

    石板路的尽头出现身影,颀长、熟悉,和她这几天梦境里的人重合,取代光影,直至少年的眉眼清晰。

    云欢不诧异,她清楚慕蓝有在跟他报备行程,他也会在慕蓝家在楼下等她。

    “阿欢——”

    少年本就是低哑的音色,两字千回百转,包含的深情重到她承受不来。

    云欢不知该作何反应,说“trick”还是说“男朋友”?

    她视线打量过他,本就是冷白的肤色,眼下缠着的青色显眼,薄唇的颜色褪去几分浓艳,像多日未睡好的模样。

    时时发信息叮嘱她好好休息、按时吃饭的人。

    为什么自己老是不听话。

    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她只是点头。

    裴颂辞看着她的眼神亦是如此,装载太多情绪和文字,透过这一眼万年的对视,最后只是轻轻松了口气,说:

    “我陪你走走,好吗?”

    云欢思索片刻,答应了。

    他们都很默契,谁也没有把那件事拿到台面上说,似乎这几天的冷战期转眼便过。

    云欢问:“你不带口罩吗?”

    毕竟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是trick了,到处都是抓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