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映红觑着她的神情不对劲:“小姐,你又怎么了?”

    杜允慈嘴角弯出个息事宁人的弧度:“没,随便想点事情。”

    映红倒有一件要紧新闻要告诉她:“对了,小姐。”

    她将最新的《霖州日报》递给杜允慈:“小姐你快看看。”

    硕大的一个版面,“山贼”和“绑匪”两个词最为醒目。

    杜允慈快速扫过内容,不由怔忪。

    新闻的要点在提醒全城百姓近期注意安全。因为接连两个晚上,数名未婚女子遭遇绑架。第二天虽性命无忧被平安送回了,但统统衣衫不整。

    第26章 做喜欢的事

    “这……”

    是山贼还是采花贼?祸害如此之多女子?

    映红压低声:“听说专挑有名望的千金小姐, 被绑走后她们全部昏迷不醒,中间发生过什么事一无所知。清白全没了,好些个寻死觅活。他们家里也觉得颜面尽失,都在尽快谋亲想潦草把闺女嫁出去。管家一早还说城里各位媒婆现在特别忙, 找大师算黄道吉日的人也突然多起来。山贼越来越猖狂了, 希望巡捕房早点捉拿到他们。小姐你最近别再出门了。”

    整件事透露着诡异, 杜允慈很难不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她是因为和程兆文结仇才被程兆文买通山贼绑架的,这些千金小姐又是为什么?而且一次好些个。

    就是不知道她们真丢了清白, 还是和她一样, 仅受到轻薄。

    无论事实如何, 结果终归逃不开和她相同的下场。

    毁人清誉, 可比夺人钱财更要命。

    苏翊绮下午到访, 也与杜允慈提及此事, 特别说到总和杜允慈不太对付的巡捕房警长的女儿王小姐:“我大哥那儿的内幕消息, 她被找到的时候旁边躺着个烟鬼, 两人都没穿衣服,她身上又遍布和男人云雨过的痕迹。可不是被山贼轻薄, 而是她自己和人有私情。每次你的风吹草动数她最激动,呵,这回看她还如何背后嚼你舌根。”

    茶话会当日,咖啡馆里羞辱她最起劲的人, 将将是王小姐。杜允慈愈发感到古怪:“她不是被山贼绑架?”

    “起初是被山贼绑架, 后来怎么和烟鬼睡到一处,就不清楚了。她醒来后自杀过,被丫头及时发现抢救回来了。”讨厌归讨厌,说着说着苏翊绮语气间到底难掩欷歔与同情。

    杜允慈绞了绞手指,紧蹙眉:“怎么好像是遭人报复了……”

    她不禁想起曾经发生在程兆文身上的意外, 隐隐感觉和王小姐的遭遇有一种道不明的关联。

    苏翊绮摊手:“说实话我大哥和我爸也这么怀疑过。王警长身居巡捕房高位,得罪过的人确实海了去。可能其他人报复,可能还是山贼向巡捕房挑衅,警告王警长别再捉拿他们搅他们安宁。”

    兔子山山势复杂,易守难攻,占据天然的优势,所以多年来山贼安枕无忧。此次程兆文全家被害后,巡捕房有意要围剿他们。从这个角度来讲,山贼突然连续作案,以挑衅巡捕房,倒也并非说不通。

    或许是她多心了。杜允慈捺下不提,睇苏翊绮:“山贼逍遥法外,霖州城近日不太平,你怎的也不见怕,还敢往我这里跑?”

    “这不是贪图你的咖啡豆?”苏翊绮打趣,拼命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夹糖块,又喟叹,“我倒希望山贼能把我也绑了去。”

    杜允慈好笑:“你讲的什么话?”

    苏翊绮一本正经:“我讲真的,我真希望我也落入山贼手里坏了名声。”

    杜允慈突然明白她的意思了:“再不愿嫁去江西,也不该这么糟践自己。”

    苏翊绮有些失神地搅动咖啡杯:“被山贼糟践好歹回得来……”

    杜允慈搂住她:“lily,不要这么悲观。江西那边或许……”

    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根本安慰不下口。

    苏翊绮迅速恢复如常,笑开来,转移话题:“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怎么就把你的前未婚夫变成你的义兄了?”

    杜允慈捧起咖啡杯:“那我要是告诉你,现在义兄又变成我的未婚夫,你岂不更惊讶?”

    苏翊绮目瞪口呆,嘴巴足足塞得下一颗鸡蛋。

    临走前苏翊绮神情委顿:“现在连daisy你也无法自主婚姻。”

    杜允慈的脸上映满穿透玻璃的午后阳光:“不到最后,怎的就料定无法自主?”

    苏翊绮小声问:“你这到底是愿意嫁还是不愿意嫁?”

    杜允慈也只能在她面前隐晦地吐露:“lily,我有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即便最后的结果我不得不嫁,我也不放弃努力抗争。”

    苏翊绮未打破砂锅追问到底,她反而因为杜允慈的话也对某件事下定决心:“daisy,祝我们都成功。”

    映红来通知蒋江樵回来的时候,杜允慈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她立刻将花剪交予花匠,前往主楼。

    倒是没行几步便迎面碰上蒋江樵。

    “杜小姐,我刚要去看看你。”

    杜允慈舒展开双臂:“我很好,先生不必担心。”

    蒋江樵叮嘱:“近日山贼在城中频繁作乱,你尽量避免出门。”

    杜允慈点头:“先生你也一样。”

    “我是男子,无妨。”

    “万一山贼也开始抢劫呢?”

    蒋江樵唇边噙淡淡笑意:“好,我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