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因为疼,蒋江樵的气息不稳:“女孩容易受欺负,也叫人看不起,不容易取得门生的信服力,很难有威望。可恰恰在你这里,她的女子身份反而容易快速博取你的信任,和你拉近距离……”

    杜允慈得承认,他的判断丝毫不差。若非如此,她对荣真对防备心理会深很多。甚至直至现在,她也不认为,她若落回荣真手里,一定会没命。即便在蒋江樵给她的警告中,荣真不比他良善多少。

    “有多少人知道她不是男子?”

    “除开她自己,还活着的,包括你在内,不超过十个人……”

    闻言,可见荣真平日的谨慎,那么杜允慈也就能确认一件事:“从一开始,她就故意‘不小心’被我发现她是女的。”

    蒋江樵说:“如果真有人不小心,那个人早该丧命……”

    杜允慈猜测:“如果我在她手里没了利用价值,是不是也会变成一具死尸?”

    蒋江樵这会儿的回答倒和以往不同:“我看得出来,荣真确实挺喜欢你的……”

    杜允慈也说:“如果荣真不生活在荣帮,我会非常欣赏她。”

    蒋江樵一针见血:“如果她不生活在荣帮,你现在对她的欣赏不可能存在……”

    杜允慈瞬间缄默。短暂的缄默过后,她重新开口:“你们……都是具体因为什么缘故加入荣帮?”

    蒋江樵没出声。

    杜允慈抖了抖自己的肩:“你别睡。”

    蒋江樵应允:“嗯……我没睡……只是有点渴……”

    杜允慈差不多也给他重新包扎完了。

    她出了一身的汗,不仅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全依在她这边,她十分费力气,也因为,他呼出的热烫鼻息持续喷在她的耳边和颈侧,有部分透过了夏装薄薄的布料,有部分钻过了她的领口。他的身体分明是凉的,她的皮肤却被他传递过来的温度氲得直往上升温。

    她终于可以用腾出的手将和他身体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你先靠会儿墙,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接点雨水。”

    蒋江樵的头如她所愿离开了她的肩。但紧接着他无力地往前一栽,他的额头便贴上来她的额头。

    杜允慈扶住他的肩膀。

    外面的天已全黑,屋子里更是四周围什么也看不清楚。唯独鼻尖压着鼻尖的,近在咫尺的,对方的脸部轮廓。

    屋外未闻雨声,取而代之铺天盖地的虫鸣蛙叫,源源不绝,好像是整座山林出了他们两人之外唯一的活物。

    杜允慈的脑子里能想象到雨后的水珠从树叶上不堪重负地滴落到地面,恰巧避开了虫子和青蛙,砸出水花,又迅速渗入土里。

    蒋江樵充满凉意的嘴唇这时轻轻触上来她的嘴唇。

    呼吸一下变重。

    他的重。

    她的也重。

    杜允慈安静地回避。

    蒋江樵搂住她的腰,又吮住她的嘴唇。

    杜允慈想,她可以再撕出布条,到外面找到个清澈点的水坑,用布吸水,然后带回来拧给他喝——他深入的亲吻彻底剥夺走她的全部思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推开他。

    黑暗中,她的喘息逐渐急促,脑子像树枝突然被人用力扯了一把,满树的水珠乱糟糟地朝四面八方飞溅。

    屋外,树丛里,葆生的脑门刚刚被树上滴落的水珠砸个正着。

    他焦虑地抹了一把,眼珠子斜斜往旁侧一瞟,手肘轻轻撞一下岿然不动稳如泰山的阿根:“你是不是要造反?盼着先生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就能继承先生的一切?”

    阿根没理他。

    葆生蹲不住了:“不行!不能再等了!你不进去我进去!”

    阿根一掌将他薅回原地:“没收到先生的指示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葆生急得要命:“你没瞧见那条船上全是血吗?先生肯定受伤了。他受伤了所以才没有及时下达指示。我们好不容易找来这里,却不进去,耽误了先生的伤势可如何是好?而且我们现在还没完全离开上海的地界不是吗?人追来了怎么办?我们人手有限!你敢保证能护得了先生的周全?”

    阿根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仅仅一瞬间:“待命。”

    葆生不想听他的:“你怎么不知道变通?”

    阿根坚定地重复:“待命。”然后再一口堵住他,“我现在的权责比你大。”

    第79章 不愿意承认

    太混乱了。

    她不记得自己身前的衣服是何时敞开的, 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躺倒的。

    她神思归位时,蒋江樵刚刚在她的手掌心里发泄完,他埋首在她的颈侧,粗重的呼吸几乎要将她吞没。她的心口剧烈地起伏, 受到他同样起伏剧烈的胸腔的挤压, 愈发透不过气, 尤其上面还残留被他唇齿啃噬吸吮过的又刺又麻的感觉。

    杜允慈轻轻动了动,想往他衣服上擦掉手掌心的黏糊, 但忘了他身上的长衫早脱了, 于是只摸到他精劲的腰。

    他皮肤的温度倒比先前上升了些。

    杜允慈想起期间他说搓他的手臂不如搓他的金箍暖得更快, 她神智不清得连变态都忘了骂他。而导致她神智不清的最大始作俑者——他的手, 尚未她的密丛处离开。

    她又被他得寸进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