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允慈嘴唇轻嚅,“nick”一词含在齿间。

    苏翊绮这时问:“你和蒋江樵呢?你们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

    杜允慈告知:“我们过几年再考虑。”

    苏翊绮微微笑了一下:“阿良说,他已经预定了你们的女儿给我们的儿子当媳妇儿。”

    杜允慈心里越来越滋味难明。苏翊绮能好好活着,她该开心才对,可她在苏翊绮欣然地提起查良时,只想努力从苏翊绮的眼睛里辨别苏翊绮现在到底是不是真的放下对查良的仇恨、只留下爱了。

    而苏翊绮的下一句又将杜允慈的注意力悉数拉了去:“蒋江樵算是我和阿良之间的媒人,他又成了你的丈夫,我们的子女若也结亲,我们两家人就更分不开了。”

    “蒋江樵是你和查良的媒人?”杜允慈蹙眉,直觉告诉她不要细问,可她没架住好奇,“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苏翊绮轻轻摸着肚子,眼神飘向远方。

    第96章 卑劣下三滥

    虽然苏翊绮的目光并未落到实处, 但杜允慈知道那个方向站着蒋江樵。

    即便蒋江樵被挡在花园的入口处无法再紧随她身侧,也始终使得杜允慈身处他的视野范围之内。

    而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杜允慈的蒋江樵,很快发现杜允慈的两只眼睛直愣愣朝他望了过来,她脸上的神情更是失了控, 失控得一瞬间蒋江樵无法辨别出其中掺杂的是何种情绪。

    遥遥与她对视间, 蒋江樵不禁拧起了眉心, 想闯进去。但查良遣于此处的士兵谨遵军令,守得死死的。

    不多时, 苏翊绮停着肚子, 在老妈子的搀扶下蹒跚走进了楼里, 只余杜允慈独坐在伞蓬下, 耷拉着双肩、低垂着脑袋, 不知想着些什么。

    蒋江樵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如此地没有耐性。他尝试喊了喊杜允慈。

    杜允慈没给他反应, 仍旧一动不动地定在座位里。

    蒋江樵的预感越来越不妙, 继续喊, 一直喊到杜允慈终于起身为止。

    可杜允慈走出来时没有理睬他,甚至在他拉住她的手时甩掉了, 冷冷淡淡说:“先别烦我。”

    蒋江樵从善如流,松开了她,也暂时捺住性子什么都不问,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出来苏公馆门口, 杜允慈径自上了车, 并拒绝了蒋江樵的同行,丢下了他。

    蒋江樵细长深邃的黑眸影影绰绰,立于原地目送她随车子的离开,然后他转头又看了一眼苏公馆,眼底冒出阴郁。

    等蒋江樵自己想办法回到杜府, 杜允慈则已经躲在她的闺房里,反锁住了门。

    映红因为蒋江樵,好些日子没再陪杜允慈出行过,所以并不知道今儿杜允慈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以致情绪如此低落。而她也不敢问蒋江樵,她现在怕他怕得要死。只是见蒋江樵也吃了杜允慈的闭门羹,并且他的脸色也非常不好,映红多少能猜测,杜允慈这般和他定然脱不了干系。

    出于对杜允慈的关心,映红去找了家中仆役过来打算撬锁——从前杜允慈将自己反锁时,杜廷海也是这么干的。映红现在没敢惊动杜廷海,自行学杜廷海的做法。

    却遭到蒋江樵的阻拦。

    映红急了,壮着胆子说:“不能不管小姐啊!小姐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谁也不可能放心的!”

    “没你的事。”蒋江樵看也没看映红,语调无起伏。

    映红具体说不上来他这是什么语气,可她确确实实又不自觉打了个激灵,身上寒毛直竖起,好像她若再不识趣点离开,她的性命便危矣。

    可小姐……映红犹豫不决。

    葆生这时候也上来了,偷偷给了映红眼神暗示。

    映红对葆生倒是有几分信任的,也猜到葆生多半是蒋江樵喊来的,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下走。

    映红其实没下楼,只走了一半的楼梯,偷偷猫着身子侧耳留意动静。

    葆生不到一分钟也下来了,火速将映红一道拉走:“你想吃核桃吗?”

    映红扭着身子回头:“我们小姐——”

    “嘘——”葆生捂住她的嘴,向她示意他手里的一根细细的铁丝,“放心吧,我们先生已经进屋去了。有我们先生在,杜小姐不可能出得了事。”

    屋里没开灯,虽然还是下午,太阳没落山,但由于窗帘紧闭,光线还是昏暗。

    昏暗的光线中,床上的被子拱成一团。

    蒋江樵行至床边落座,然后将被子揭开。

    杜允慈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蒋江樵的手伸向她的脸和枕头的接缝处。果不其然枕巾是湿的。

    稍稍使了使力,分不开她的脸和枕头,蒋江樵不勉强,转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他的手掌和她的身体贴合接触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无声哭泣而产生的细微抖动。

    许久,判断她大概哭累了,蒋江樵成功将她的身子翻回正面。

    哭得头发都湿哒哒黏到她的脸颊和眼皮上,且即便屋里不亮堂,也掩盖不住她眼睛红着、微微水肿。

    蒋江樵细致地拨开她的头发,见头发在她的皮肤上压出了红痕,他既无奈又心疼,去拧了毛巾来帮她擦拭。

    杜允慈盯着他,又烫又干涩的眼睛里涌出新的眼泪:“你从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吗?”

    蒋江樵:“干过什么事?”

    杜允慈:“为达目的,欺骗女人的感情。”

    蒋江樵:“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