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允慈和蒋江樵商量,想为苏翊绮在霖州安置住所。

    始终和蒋江樵一道等在门口的查良接过话茬:“杜小姐想把我的四姨□□置去哪儿?”

    杜允慈又愣住了,眼瞧着查良走进去将苏翊绮搂进怀里正式向她介绍苏翊绮的新身份。而苏翊绮没有反抗,只是显得有些麻木。

    至回到蒋公馆,杜允慈也一句话没和蒋江樵说。

    她心烦意乱去了琴房弹琴,还是半晌平复不下自己的情绪。

    蒋江樵强行将她从钢琴前抱走。

    杜允慈暴躁地推搡他:“我不想看见你!”

    蒋江樵放她坐在琴键上,许多个音符交杂发出巨大的噪音,待杜允慈没有气力挣扎、不动弹了,噪音也才停止。

    “苏四小姐自己选择跟着查良的,没人逼她。”蒋江樵轻拍她的后背。

    杜允慈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盯着墙上挂着的她曾经非常喜欢的油画,淡淡嘲弄:“那你觉得我跟着你,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人逼我的吗?”

    蒋江樵沉默久久,然后他稍稍拉开和她原本相贴的身体,虎口的薄茧轻轻刮在她下巴的皮肤上,眼镜镜片在灯光下的反光遮挡了他的眼神:“我会继续努力对你好,你总会喜欢上我。即便你不喜欢我,终归你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喜欢上别人。”

    杜允慈心尖颤抖:“你是个变态。”

    蒋江樵咬住她的嘴唇:“你会让我更变态。你也可以让我不那么变态。”

    琴音又杂乱地响,时而快时而慢。

    被抱出去的杜允慈心里想,坏了两个琴键,有三个琴键的音已经不准了,而渗进琴键缝隙里的那些她身体流出来的液体,也不知道还会将钢琴损伤到何种程度……

    蒋江樵则在她耳畔叹息:“这是我们钰姑弹过的最动听的一首曲子。”

    这个除夕之夜杜允慈和蒋江樵就没从床上离开过。

    杜允慈一度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身体被他过度开发以致她失了神志产生错觉,还是她又做梦了,梦中的她也和蒋江樵这般绵绵不绝地巫山云雨,可她是极度欢喜的、极度快活的。

    “望卿……望卿……望卿……”

    她一遍遍叫唤他的名,缠情蜜意至极。

    杜允慈茫然:她好像应该很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鸭,晚上就不更新啦。这本书从连载到现在我还一天没断过更,现在已经写到番外了就想喘口气。唉。然后营养液系统应该已经发了,愿意灌溉的就给杜小姐和蒋先生浇一浇爱情的小树苗吧。不愿意就算了。啾啾,1月2日再见吧。

    第107章 番外(三)

    这其实还只是蒋江樵第二次碰她。

    期间两人虽夜夜同床共枕, 他也少不得每天对她搂搂抱抱亲亲摸摸,杜允慈一直不迎合也不反抗,他也从不对她掩饰他的欲望, 但就是没再行房。有时候杜允慈挺佩服他的忍耐力。

    她不确定他忍耐的原因是她断断续续生着病还是他异想天开地在等她爱上他, 不过假装慢慢喜欢上他却又不愿意承认之于她而言并非难事, 她演一演也无妨。她在巴黎念书时参加过的课余话剧表演怪受好评的。

    口子一开,蒋江樵先前的所有忍耐便仿佛全是她的错觉, 整个正月似乎成了他们迟到的新婚期, 夜夜春宵恋不休。

    十五那日他提出带她看花灯, 杜允慈迫不及待答应了, 总觉得出了门离开了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就能避免再和他“恩爱两不疑”。

    杜允慈兴起想着男装,可她的衣橱里没有,她问蒋江樵要, 蒋江樵平日并不穿西服,所以给了一套他的长衫。

    杜允慈原本是极其嫌弃的, 试过之后倒觉得不赖,便勉为其难接受了。她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把眉毛画得英气些时, 镜面映照出蒋江樵站在门口两眼殷殷注视着注视她,文绉绉诵道:“‘易鬓为辫,添扫峨眉;加余冠, 微露两鬃,尚可掩饰;服余衣,长一寸又半;于腰间斩而缝之, 外加马褂’[注](第65章)。”

    神思忽地一晃, 眼前同一时刻闪过个几乎重叠的画面,也是蒋江樵对她说同样的话。场景是新的,可这一小段话杜允慈是知道的, 梦中她曾和蒋江樵一起读过,出自《浮生六记》中的《闺房记乐》。

    “怎么了?”蒋江樵走过来后杜允慈才发现自己握着的眉笔愣生生在脸上顿住了,还不小心画歪掉。

    “被你吓到。”杜允慈故意如是说,脸上尽显不开心。事实上她也确实有些不开心,每次出现她和蒋江樵关系似乎不错的内容,她都不太能接受。眼下也不知怎的,明明没在睡觉,竟也……

    “是夫君不好。”蒋江樵唇边泛着浅弧与她道歉,接过了眉笔,“惩罚夫君给我们钰姑画眉好不好?”

    杜允慈质疑:“你怎的还会画眉?”

    蒋江樵神情认真:“夫君只喜欢过我们钰姑一个女子,除了我们钰姑的眉,我没留意过其他人。平日看我们钰姑画得多了,今日姑且一试。”

    杜允慈讨厌他见缝插针地向她表衷情:“我只是问你为何会画眉又没问你其他,你此地无银三百两才说明你心虚。”

    “怎的会是心虚?难道世间还有其他女子能好得过我们钰姑叫夫君多看一眼?”蒋江樵眸底沾染笑意,细细端详她已经画好的一边眉,对照着比划了两下,开始正式落笔。

    杜允慈近距离盯着他的脸,一瞬不眨,须臾,问:“你既然早就喜欢我,为何两年前还任由我去留洋?”

    以他的秉性,不是该那会儿就将她强行掳了去?或者和梦中的他一样,伪装普通的书生对她徐徐图之?

    蒋江樵的视线不离她的眉:“若我早早便知晓,我们钰姑原来会入了我的骨髓,我绝不会白白浪费这两年的时间。如果杜家不出事,兴许我和你也就此错过。”

    杜允慈眼波轻闪,喃喃:“也就是说你庆幸杜家出了事……”

    蒋江樵的目光方才下移,与她的对上:“岳父的死,我很抱歉,没能兑现给你的承诺,是我欠你的。”

    这还是从她偷听到他和查良的对话以来,两人之间第一次提起杜廷海的死。杜允慈心中刺痛。她低垂眼帘,压下重新翻涌的滞闷,淡淡问:“画好没?”

    蒋江樵摸着她的脸颊:“好了。”

    杜允慈转身看一眼镜子,并不对他画的眉做任何评价,沉默地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好方便藏进帽子里。她去了巴黎之后就又赶时髦剪了短头发,有一阵没修剪,如今长了些,已经能在脑袋后扎出个小小的揪。

    蒋江樵在她戴好帽子后,又给她加了件厚实的披风。

    自在梦里得知他真实年龄比她大了八岁之后,杜允慈越来越觉得他何止是老派:“你别总跟我的长辈似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