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两人当下皆为心平气和的状态,她尝试和他沟通:“蒋望卿,能不能当作没这回事?”

    却听蒋江樵问:“苏锦宗回来了?”

    原本已经准备继续睡的杜允慈登时圆睁眼。她盯着近在迟尺的他的喉结,脑子飞快转动。

    转动得并不如蒋江樵的下一句话快:“我不会告诉查良。”

    杜允慈这才抬头迎视他。

    没有戴眼镜,蒋江樵的狭眸更显幽深:“我要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今日份更新完毕,看完顺手留个爪印。晚安,明天再见。

    [注]百度资料:水银的确可以避孕,但水银有剧毒,少量不会死人。在我国的北方农村许多老年人年轻的时候就采用喝水银避孕的方法,对身体有很大伤害。过去妓女们喝的茶水或日常食物中就被放入少量的水银,据说效果很好。水银避孕据现代科学研究,确有其道理。水银可引起女性月经失调,有报道在长期接触最高容许浓度水平的作业环境汞蒸气的作业女工中,月经紊乱发生率高于正常对照组2~3倍。常见为经量过多,经期延长及痛经等。也有月经量过少,行经天数减少者。水银可通过胎盘屏障,引起流产或早产。

    反正以前五花八门的避孕方法都比较可怕些,感兴趣的可以自己搜一搜看看。

    第112章 番外(八)

    阳春四月, 杜允慈随蒋江樵前往扬州。

    闷在蒋公馆养病近两月,终于能够出门,而且是离开霖州, 如若目的地不是他的老家, 杜允慈会更开心。

    蒋江樵特地选择乘船出行, 从霖州顺河向东,沿途游览各地风光, 慢悠悠地行驶了一个多星期。

    扬州是他母亲的老家, 杜允慈看来, 也基本等于半个他的地盘。因为梦中已知他的出身背景, 所以靠岸下船后,第一件事是去拜祭他的母亲,杜允慈丁点儿不意外。

    只不过他没预先告诉她, 到了寺庙之后直接被领去后山,杜允慈猝不及防和他母亲的墓碑打上照面, 她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是的,她不乐意, 她打从心里没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为何要见他的家人?

    若非念及他母亲无辜,杜允慈定然第一时间扭头走人。出于对已故之人的尊重, 杜允慈到底还是礼貌地鞠了个躬。

    她的这个鞠躬却已经满足了蒋江樵。他蹲在墓碑前拔土里的杂草,说:“我会继续努力对钰姑好,让钰姑日后心甘情愿当您儿媳妇。”

    杜允慈捂住耳朵, 回避到一旁去, 坚决不听他和他母亲的私谈。

    蒋江樵并没有讲太久,很快便牵上她的手折返。

    杜允慈和他算账,不高兴他的做法:“你这是欺骗。打着吃斋菜的名义。”

    蒋江樵:“没有骗你, 我们的主要目的确实是吃斋菜,现在就去吃。探望我母亲是顺便。”

    杜允慈:“你就是骗我了。”

    蒋江樵向来非常受用她这般疑似撒娇又带着蛮横的语气,愉快地败下阵来:“好,我的错,以后出门安排的任何计划,都事无巨细先向我们钰姑报备。”

    杜允慈问:“今日行程若你先向我报备,我不同意一起来拜祭你的母亲,是不是也无用?”

    蒋江樵否认:“你若不同意,我们今日便不来,往后总有机会。再者,即便一直不来,我母亲也不会介意。”

    杜允慈明白过来了:“你就是不想被我拒绝,所以才不告诉我,直接带我来。这样不算你强迫我,也就没有打破你一切听从于我的承诺。”

    蒋江樵欣慰:“我们钰姑越来越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杜允慈嘲讽他没成功,反倒把自己气着了:“你这人怎的越来越自作多情?”

    蒋江樵说:“不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们确实钰姑太好了,哪儿都好,我总能感受到,便由衷发出感慨。”

    杜允慈:“……”

    她决定停止浪费口舌了。

    他对她的爱意体现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本就又多又浓稠地将她淹没在里头,再时不时碰上他的口头表达,她得用很大的定力来告诫自己别晕得找不到南北。

    古人有云“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在蒋江樵这儿已经不是简单的“西施”能够形容,好几次被他哄得她也要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下凡的仙女——不行的,自信和自恃过高,是两码事。

    蒋江樵的话则没停:“谢谢你钰姑。我知道我母亲一定很高兴,高兴我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妻子。”

    他拉高她的手到他嘴唇上吻了吻:“我母亲嫁人之后一直很想回扬州,但到她过世两年我才有能力圆她的念想,送回的也只是她的骨灰。”

    “别说了,我知道。”杜允慈脱口而出制止他,防止自己又现实与梦境的联动而恍惚(第78章)。梦中他说他想带她去扬州见他的母亲,截止目前她没梦到过见没见,但现在她确确实实被他骗来见了。

    蒋江樵捕捉到她话中的端倪:“你知道?”

    镜片后他的狭眸划过一道微光:“你连我母亲的事情也知道?”

    杜允慈糊弄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听你讲那么多了。”

    蒋江樵自然没信,不过他并未强行追问,只是不明意味地喟叹:“还有什么是我们钰姑不知道的。你看,我不栽在你手里,还能栽在谁手里?”

    杜允慈脚下轻轻踢走一颗小石子:“我可够倒霉的。”

    吃完寺庙的斋菜,两人下山,中午蒋江樵带她在扬州城内随处走了走。

    扬州曾经因为盐业的兴盛空前的繁华,如今的发展却大不如前,四周围既有被新政府定都的南京,又有被设租界的镇江,独独它随着南北漕运的衰败逐渐淡出在上位者们的视野。

    杜允慈穿着时髦的洋装走在大街上,有种四五年前她刚从上海回到霖州的感觉。

    蒋江樵明显很喜欢这样还没有大面积被欧风墨雨浸染的城市,主动谈及:“日后若离开霖州,我们搬来扬州好不好?”

    杜允慈心道他其实还是担心日后查良被驱逐出霖州,他被人戳脊梁骨骂他背信弃义吧?

    只听蒋江樵紧接着道:“罢了,还是去广州吧。皖系、奉系、直系势力最大打得最凶,扬州也不安全。”

    杜允慈没想到他原来在考虑这个:“要说不安全,现在国内哪里能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