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整个晋朝都在一家的掌控之内,又或是说都在一人的手心儿之中,这人就是傅家嫡子——左相傅湛。

    女儿说那贵人年岁不过二十四五,自然就是他了。

    “是左相?”

    姜氏与云氏几乎异口同声,声音极轻,也极小心。

    小姑娘应声,点了点头,“是左相大人”

    姜氏还好,至少面上受得住,云氏手捂住心口,这便要吓过去了。

    往昔来过两次信,都只是报平安,她们尚且不知那贵人竟就是左相。

    宋依依当然也不敢写傅湛的身份与名字。

    云氏缓了好一阵子。

    姜氏只是面上端得住而已,她更震惊,除此之外,还有些旁的心绪,情不自禁,也就说了出来。

    “竟又是”

    倘若是以前宋依依还听不懂这话,眼下听得懂了。

    她小手抓住娘亲的衣袖,急着问着,“女儿小的时候,就是和这个傅家抱错过对么?”

    姜氏点头,“是。”

    姜秋荷到现在还记得那位小夫人。

    对方与她年龄相仿,生的极美。

    那日突然下起了暴雨,俩人与婢子同时进了一家破庙避雨,肚子又同时有了反应,大雨持续了将近一夜,云压得很低,天很黑,庙中光线亦是很暗,想来是产婆拿错了包孩子的被子,后来便就这么错了下去。

    养女两岁的时候,那户人家找了来,彼时她家正在江南。

    滴血验亲之后,发觉确确实实是当初抱错了。

    换回来也便是了。

    提及这事,姜秋荷又想起了宋文生的那副嘴脸。

    他为了谄媚那镇国公及其小妾,竟说出过献女儿给那小妾这等狠心的话。

    那小妾当然看出了她不可能答应,谢绝了。

    宋文生便是靠着镇国公的提携升了官,回了燕京来。

    只是俩人身份地位千差万别,对方高高在上,远在天边一般,宋文生后续自是便再攀之不上了。

    原本宋依依也已确定了此事,此时又得母亲亲口承认,自是就更千真万确,错不了了。

    听之竟然就是那当朝左相,姜氏与云佩懂了之前给她们送钱的婆子为何惧成那般。

    惊吓过后她二人双双想到了一起,只是谁也没说出口,毕竟身份相差太远,女儿只是一房小妾,自己可能还身不由己。

    这时宋依依提及了起来。

    她的小声音始终软软糯糯的,朝着母亲与舅母安慰道:

    “舅舅之事,可能有希望了。”

    姜氏与云佩听她这般说皆十分激动。

    “有,有了希望?依依和左相大人说了此事?”

    宋依依点头,只是她还不是很确定傅湛会不会帮忙。

    “大人说他知道了。”

    “真的?!”

    “嗯。”

    云佩与姜氏皆喜到了涌泪。

    不管如何,往昔已走投无路,没希望了,此时这消息于她们而言确确实实等同于死灰复燃。

    如若左相肯说句话,顺天府那边必然重视,是一定会翻案重查的,还人清白。

    一家人都满怀希冀,很是欢喜,该聊的话都聊完,婢子兰儿也从外头收拾完回来了。

    晚上关了房门。

    兰儿道:“姑娘莫要心软了,回去必要同大人吹吹枕边风!实在是欺人太甚!”

    宋依依糯糯地问道:“大人会帮我么?”

    兰儿道:“我的姑娘,有什么比枕边风厉害?”

    宋依依不知道。

    她和傅湛向来战战兢兢的。

    那男人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

    睡前她暗暗地想着:他到底会不会把舅舅之事放在心上?会不会为舅舅翻案重查,还舅舅清白呢?

    宋依依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