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想着,这沈家主母好像今生也不喜欢她,瞧瞧她那副模样,眼睛都要长到头顶去了,笑的也太假了!

    再一会儿又瞧着此时对她眉开眼笑,贵气又温润的世子沈怀廷,暗道:唉,可怜呐!你看他现在这般衣冠楚楚,高贵尊贵,但前世他最后的命运可是凄惨的很!同她一样被沈怀琅那个坏蛋囚禁了起来,而且他显然比她惨的多!

    沈怀琅把他折磨的简直不像人了!这么个一表人才,出身高贵的骄子,英年早逝了,可惜呀可惜!

    这般一想,她很自然地也便忆起了沈怀琅,当即一身冷汗,

    将将简单聊了一会儿,沈老夫人便安置了下去,让宋依依母女休息一番,晚上有家宴。

    此家宴乃专为认识她母女而设,原到没什么,但宋依依一想到沈怀琅,没什么也有什么了

    同日,几乎同时,镇国公府,傅家

    傅湛前脚进门,后脚各个院的婢子小厮便飞奔似的回去报信儿。

    男人很是从容,前日从相府进了皇宫处理政务,后续天黑,便就宿在了军机处。

    整个一下午及着一晚上,傅家没找到其人,亦或是说没唤回其人。

    然那消息早传了进去。

    不用旁人,陈家便是第一个。

    虽然同为五大家,但早在二十年前,傅家便凌驾其它四大家甚高,何况原也没定亲,不过是有些苗头,陈家没有名正言顺的立场,是以谈不上多委屈,更多是来求问之意。

    傅湛直接去了母亲墨氏房中。

    他的婚事一直是他母亲在操劳。

    这一宿加之一个半天,消息已经传了过来,陈家人也已经来过,傅湛皆知。

    就算没人与他禀明,他也料得到了。

    转眼,他进了母亲寝居,但将将拨帘进来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杯子朝他飞来,“哗”地一声落地,正好掉在了他脚下,碎裂。

    傅湛的脚步只微微停顿,而后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面不改色,迈了过去,从容不迫,淡定自若,好似刚才没那么个插曲,朝着墨氏微微弯身,“儿子给母亲请安。”

    “请安!你还知道给我请安!”

    墨氏从未如此暴怒过,更从未和傅湛如此过。

    “枉我心中还觉得你拎得清,知道小妾是小妾,妻是妻!想着慢慢你便接受了那陈柔薇,甚至想,若是你实在不喜,便再看看那陈家庶女或是林家嫡女,乃至沈家二房的那位庶女,只要你喜欢,家中都可接受,都可以,哪成想,你竟被勾魂儿了一般,能做出这等荒唐之事,为娶那宋依依,可笑到给她入五大家,杜撰身份!我的儿子还真是厉害,你还真是一手遮天,无所不能啊!就为了一个宋依依?你自己就不觉得荒唐?那日你亲口与我说不过是拿她解闷而已!你这是解闷的态度?我看你是吃了迷魂药了!”

    墨氏气的一把便将手中的几页纸张打在了傅湛的脸上。

    但那男人纹丝未动,沉稳如故,一言没发,直到母亲被嬷嬷扶着坐下,喘息着消气,他方才动,弯身低头将那几页佛经捡了起来,理好,给墨氏送了回去。

    墨夫人瞧见他过来,一眼都没看他,转过头去。

    男人就立在她身边,未坐,未语。

    良久,墨夫人气息平了,转过头来对儿子怒目而视,严厉地只道两个字。

    “说话!”

    “是。”

    傅湛回了音,微微一礼,而后张了口。

    “母亲可打骂,可责罚,儿子都认,也甘愿受罚,毫无怨言,但事情变不了了。”

    “你!”

    作者有话说: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出自宋《白石郎曲》

    第64章 大婚前(下)

    傅夫人被他气的手都颤了, 这个“你”字之后,傅湛便又接了话。

    “联姻是规矩不假,但规矩亦是人定, 不破不立。”

    傅夫人一听这更气,“好一个不破不立,一个卑贱的姑娘, 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浑,甚至能为她说出不破不立这等话!她何德何能?你与我说说, 她何德何能?到底为什么?你, 又到底怎么了?!往昔你哪里会这般样子?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傅湛未语。

    傅夫人盯着他,“别和我说, 你爱上了她?”

    傅湛依旧未答, 但沉默须臾, 缓缓俯身下去, 朝着母亲恭敬一礼, 言辞恳切。

    “她于儿子而言有些特别, 儿子想尊崇内心,尊崇宿命。”

    这话一说,傅夫人更是震惊。

    “尊崇宿命?你竟然这般高抬她, 把她说成是宿命?”

    傅湛语声恳挚,“愿与不愿相信,她特别已成事实, 过多之言儿子无法与母亲细说让母亲理解,唯恳请母亲原谅, 接受这门婚事, 儿子从未求过母亲什么, 这便算是儿子求您。”

    傅夫人一怔。

    她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话,确实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