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方才苏醒?”

    梅夫人回道:“妾身若没记错,小时那次是三日”

    夜晚,承安居中它人早散。

    傅湛坐在床前,半勺半勺地亲给宋依依喂了一些流食和水。

    小美妇依旧安安祥祥。

    傅湛看她许久,时而便轻唤一声。

    “宋依依?你可能听到本相说话?”

    傅湛握住了她的手。

    “早日醒来,本相带你去看江南的青山绿水,你可喜欢?”

    傅湛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给她捂了捂。

    人当然没反应,丝毫没有。

    男人一直相陪了她许久,整个一日及着晚上,奏折没看,大臣没见,皆一直在她身边,从未陪过她这般久。

    翌日,除了早朝和一些不得不亲自处理之事,旁的大部分他皆未做,早早地回了家,继而第三日也是如此。

    太医行针天数与梅夫人所言都是三天。

    是以这第三日,傅湛从早到晚,除了早朝一个多时辰外,几近就没离开过宋依依。

    然时光寸寸流逝,从晨时透亮,天光一线,扶光初升,到暮色四合,星月流转,蟾光凝地,时辰越来越晚,天色越来越暗。

    旁的都在变,但唯他床榻上的姑娘依然平静平和地躺在那,没有半丝醒来的迹象。

    时辰越晚,越久,傅湛越慌。

    渐渐地,男人开始坐立难安,显然失去了耐心,也愈发的烦乱。

    夜幕早落。

    他负手在屋中来来回回地徜徉许久后,坐到了床边,握起宋依依的手,朝她靠近,已不知唤了多少回。

    “依依”

    “宋依依”

    “是本相,你能听见本相的声音么?”

    “宋依依”

    他一声接着一声,然那边非但毫无反应,小美妇的呼吸竟是逐渐地微弱了去。

    傅湛突然发现,骤惊,心一沉,霍然起身,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的鼻息。

    而后,傅湛的脸色便顷刻惨白了去。

    短短须臾,她竟是没了呼吸!

    “宋依依!”

    “宋依依!”

    男人一把扶起了她的双肩,不住呼唤,一声急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婢子接二两三地闻声而来。

    “大人!”

    “宋依依!”

    “宋依依!”

    声音空灵,一声声地响在她的耳边

    她耳中脑中,一片嘈杂,一片混乱

    好似有无数的人在她耳边说话,各种声音,各种话语

    眼前亦是出现无数张画面叠加

    她看到了梅夫人

    看到了傅瑶姗

    看到了宋文生,镇国公,沈怀琅,沈怀廷,沈老夫人,傅老夫人,皇帝李祯,皇后董琬卿,赵全德,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她亦看到她自己,看到她在江南别院悠闲的日子;看到无情洪灾,让许多人颠沛流离;看到她同梅夫人立在镇国公府门前;看到傅湛,傅湛,还是傅湛

    看到她笔下皆他名,眼中皆他人

    看到她爱他爱的痛不欲生

    看到她轻解罗裳,纱衣泻地,立在他房中相求

    看到他立在冬雪之下,她的房间中,带兵围起她被囚别院,眼睁睁地看着,瞧着,她饮下毒酒后,安静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