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怪不得她急躁,傅湛如她的命一般。

    母亲对孩子很难不牵心,尤其墨氏失去过骨肉。

    傅南谨亦是如此。

    “告知世子,早早回家。”

    司晟应声告退。

    后续傅夫人与镇国公可谓一天都在等儿子归来。

    等待的不止是他夫妻,消息几乎在府内传了开去,傅老夫人比之镇国公夫妇心情也没差太多,旁人也无一不惦念。

    但这一天,直到黄昏,傅湛也没回来。

    起先,墨氏也算是心平气和,但黄昏之后,夜幕渐降,依旧没等回儿子,墨氏显然急了,派人去寻。

    这时,司晟二度过来。

    “国公爷,国公夫人,大人有急事,今夜不能回来,特让卑职告知家中,免得家中担忧。”

    傅南谨听得此言蹙了眉头,墨氏当时便炸了。

    “他还知道家中担忧?!白日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他不早些回来见见家人,好生休息一番,压压惊,什么急事非忙这一时!”

    司晟解释,“事发突然,大人需即刻处理,夫人稍安,亦不必担心,大人很好。”

    听得这话,傅南谨与墨氏也算略略安心。

    傅南谨抬了手,未为难司晟,让人退下,“罢了。”

    荒郊别院

    何太医早侯多时。

    院中一切事宜,昨日便已皆准备妥当。

    此时卧房之中窗帘尽数拉上,屋中光线甚暗。

    傅湛□□上身坐于床榻之上,微闭双眸,长睫在他的眼睑下留下淡淡的影子。

    他浑身上下已然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剑眉紧蹙,表情隐忍,但无声无息,一声未吭

    身后几名暗卫轮番为他运功逼毒,黑血顺着男人指尖流淌,滴落至床下盆中,发出“滴答”声响

    他脑中愈发昏沉,可越是昏沉,越是能想起宋依依,几近疯般的思她念她,心口隐隐作痛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从天真烂漫的孩童到如花似玉的美人,一幕幕徘徊在他眼前。

    耳边一声一声,传来的也尽是她的欢声笑语,缱绻浓情

    “哥”

    “灵犀”

    与脑中女孩儿清脆的娇语恰恰相反,傅湛声音哽咽含混,慢慢缓缓,紧着心,艰难地吐出

    耳边眼前一片混乱,千声万声

    画面叠加,声音重合

    金戈铁马,刀光剑影,战火连连,杂乱无章

    嘈声一片

    傅湛头脑愈发不清,眉头越皱越紧,心亦越来越疼

    “大人,大人!”

    现实与梦境相织相交,一会儿是外边的呼唤,一会儿是里边的呐喊

    眼前云雾重重,白烟滚滚,许久,他耳边突然安静,目及白雾亦是陡然散去

    前尘往事,记忆随之纷至沓来

    前世

    正和元年,隆冬。

    太-祖皇帝驾崩,长子李景继位为帝,太子妃傅婳被封为皇后,母仪天下。

    原是大赦天下的新景象,更是傅家权势的又一象征,本应举家欢喜,然这一年,傅家院中白灯冉冉,足足持续三月

    主母墨氏因昔年之伤,终是早逝仙去,府中人人悲痛,傅湛为母守孝三年。

    三年后,七月,迎来的不是别的。

    是父亲,傅南谨还是接回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那一年,他十五。

    书房中。

    傅南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