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 她躲在石旁,只露个小脑袋,水灵灵的眸子朝他这边张望, 等着他为她烤干衣服。

    火烧木柴,发出滋滋声响。

    俩人遥遥相隔, 良久良久, 她软声开口。

    “如果没有昔年之事, 你会喜欢我么?”

    他头都未抬。

    “傅灵犀,没有如果。”

    她声音愈发的小了去。

    “就是,就是说假如假如”

    他冷声,“傅灵犀,我不想假如。”

    可是他不顾性命地救了她;可是他连个士兵都未来得及带;可是他的衣服也湿了;可是他一直都未曾顾及自己

    心口愈发疼痛,半梦半醒之间,傅湛额上早已满是汗珠。

    八年,情不知所起

    他终究没逃过宿命,在恨与无尽矛盾之中爱上了这个世上他最不该爱上的姑娘。

    云烟滚滚,不知是第几次消散,画面来到了他出征前的那一夜

    他对她背身相向。

    她脉脉含情,娇语相求,每一声每一句都仿若刀子一般刺在他的心口。

    他只消一想起他无辜受牵,平白毁了一生,被病痛折磨了整整五年,终是早逝了的母亲,就心硬如铁。

    前一步,他不配为人子。

    后一步,他终将与她错过,负她一世浓情

    “傅灵犀,你与我是孽缘。”

    “我们就不该相见。”

    “若有来生,但愿别再遇上”

    许久,她方缓缓作答。

    “我知道了”

    继而渐渐不再哭泣,而是一点点下拜而去,娇音缓慢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灵犀”

    傅湛的声音愈发地痛苦。

    “大人,你可觉得好些,大人”

    床边何太医与司晟及着几名暗卫面面相觑。

    有人终于说了出来。

    “灵犀是谁?”

    几人皆是摇头

    何太医道:“可需把世子夫人请来?”

    虽不明所以,但一种直觉,老太医不知为何,直觉大人口中叨念的,乃世子夫人

    同样感触的不是他一人。

    司晟亦如此觉得,忆起大人昏沉前的交代,想了想,摇头道:

    “不可。”

    树枝沙沙作响

    某处

    沈怀琅于阁中相立,窗外繁花葳蕤,在突起风下摇曳,吹散叶瓣,风声泠泠入耳。

    听过手下禀报,他淡声让人退去,与几日前见那面具黑衣人时判若两然。

    他料到了那是一场瓮中捉鳖的戏码。

    料到了傅湛对那杀手动了必杀之心。

    甚至料到了傅湛会以己为饵,不惜反噬中毒。

    然未曾料,自己会嫉妒如斯

    男人眼尾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