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日

    一个月的期限即将到来的那日

    画面渐渐虚无,模糊,回到现实。

    沈怀琅立在风中雨下,记忆慢慢浓缩到他漆黑的瞳仁,不明的目光中

    他立在那,任风时而吹打脸庞,许久许久,一言未发,一动未动

    荒郊别院

    傅湛眼前烟雾重重,好似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又好似听不见。

    许久许久,他模糊的视线方才再度清晰,画面回到了前世

    后来他们去了金陵,而他,便再也没见过她。

    无尽的悔恨与思念让他常常彻夜难眠,心口发紧,发疯似的思她念她,爱而不得,却又如何也无法脱身,夜深人静之时,常常从她幼时起,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想她忆她

    焚心般的思念让他几近疯掉。

    直到那一日

    风雪呼啸,遍地玉尘。

    狂风猛烈地吹打着窗棂,冷风破门而入。

    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四下。

    两万大军将两江督府团团围起,奢华的院内横七竖八地躺着百余具尸体。

    血染琼芳

    沈怀琅面如冠玉,一身官服,鲜血顺着唇角流下,在他不疾不徐,步步紧逼,高大伟岸的身影之下苟延残喘。

    “兄长,可否给我一个理由”

    他面罩寒霜,双鬓花白,“本相不是你的兄长”

    沈怀琅笑的艰难,“左相大人恕罪下官犯了什么错?”

    一个时辰前,大军突至金陵。

    一盏茶前,他无任何言语,带兵直入两江督府,没有半分解释,也无任何出师之名,进门就杀。

    “错?”

    他冷声开口,根本不屑与他多言半句。

    “本相想哪日灭你,就哪日灭你,需要理由?”

    沈怀琅呵笑,喘息着艰难地开口。

    “左相说的是。”

    “如何能放过我?”

    他眸色冰凉,不带有半丝余地,浓重的压迫感与低沉的嗓音,堪堪逼的人透不过气。

    可如此冷漠酷厉的外表之下,他的眼中竟流过一丝几不可辨的泪光,薄唇轻启,缓缓俯身,手中的银色匕首拂过沈怀琅俊美的脸庞,声音低沉,句句冰冷,却又仿若轻描淡写。

    “很好,本相,要你的妻子”

    沈怀琅闻言,半晌,唇边慢慢荡出一抹风流的笑意。

    “左相好眼光好眼光”

    大雪弥漫,寒风怒吼。

    大军相随,俩人一前一后,前往别院

    那院落依山而建,四下荒凉寂寥,无处不浸透孤寂。

    皑皑白雪将房屋银装素裹,冷风肃肃,阵阵刺骨。

    远远相隔,沈怀琅心凉半截。

    那别院门外竟无人相守。

    大门被推开,雪尘飘零。

    沈怀琅温和的声音响起。

    “灵犀”

    然,久久无人应答。

    直到进了卧房,看到她苍白的脸,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床上,沈怀琅的声音陡然停止,眼尾蓦然泛红,目光死死地定在了她的身上

    寒风从破漏的窗子吹入,夹杂着白雪,吹落桌上红烛,无尽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