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适才噩梦的画面,而是十六年前真实发生的画面。

    那个婴孩儿冲着她嚎啕大哭,拼命地用小手推她,拼命的推。

    后来,她们没能如期启程,且她们真的遇上过那些刺客。

    墨氏捂住心口,初见宋依依时的异样之感又一次席卷心头。

    她手中拿着佛珠,不断波动叨念,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心中的滋味很复杂

    第二日上午,傅夫人亲去了承安苑看望儿媳,与之前有了些变化。

    她性子火辣,实则更是个热心肠。

    关心你时,是真的发自肺腑地对你好。

    宋依依体会到了。

    继而接下来的日子皆是如此。

    她不仅无忧无虑,更是被宠到了天上般。

    如此转眼就是三日。

    三日里,她白天无思无想,夜晚亦并未做梦梦到傅湛分毫,但每天早上醒来,宋依依都能恢复一些关于傅湛的记忆。

    三日后,她便彻底不会再忘他,且时而心里对他会有那么一丝的小波动

    继而三日后又三日,宋依依记起的事越来越多,从今生开始

    她记起了她在春香楼被群狼环伺,命如浮萍,险些被人摧-残,成为男人的玩-物,从此凄惨一生,是他突然出现替她解了围;也记起了他后来终是带她脱离了那腌臜之地,给了她新生。

    还记起了他几次三番在别人欺辱她时偏爱于她,为她撑腰,就她于水火;亦记起了他给她脱离贱籍,归籍从良,继而为她入了贵籍,入了五大家,娶她为妻,给她万般尊崇

    太多太多,太多太多

    三日后又三日,三日后又三日

    渐渐地,她几近想起了今生的全部。

    记忆渐渐来到前世。

    他宛若天上洁白无瑕的月光,于她而言是那般的遥不可及,又是那般的灿若琉璃,万般美好,让人神往

    她从十三岁开始偷偷地喜欢他,那份绵绵情意一直被她带入坟墓

    她记起了正和十年的隆冬。

    那个她前世的最后一个月。

    她在金陵的西山别院。

    除了书卷、笔墨纸砚与一些简单的衣物外,她没带任何东西。

    她每日醒来,睁眼画他,闭眼念他

    一个月,她足足画了上千张他的模样

    写了上百张予他之信

    终是带着对他无尽的思念与不甘闭上了眼睛。

    “哥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终究是错过了”

    “我和你,只差一步,只差了一步啊”

    九日,足足九日,每日一些,日复一日,宋依依记起的越来越多

    到了第九天,她终是记起了前世的大部分记忆。

    这日第十日,两行眼泪顺着她闭着的眼睛流淌下来,宋依依慢慢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弯翘的长睫随之开合,视线朦胧,第一映入眼帘的人就是傅湛。

    男人正等她醒来,双眼中含着一抹淡淡的笑,一贯地雅贵温和。

    是他

    俩人的目光对了上,宋依依看着他,眼中尽是泪水,接着只有一瞬

    傅湛拿起手帕还不及为她擦去,笑吟吟地不及与她说话,宋依依便“呜”地一声,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断线的珍珠,瞬时噼里啪啦地下落,更是伸出细臂,抬起玉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两世的委屈,两世的思念尽数倾放,放声,宋依依天不怕地不怕地“呜呜”痛哭

    傅湛本尚未意识到,以为这只是同前几日一样,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早上,不料如此。

    男人脸上的笑顷刻便消失了去,顿时慌了神儿。

    “灵犀”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宋依依越搂越紧,越哭越甚。

    傅湛心隐隐作痛,轻抚着她的背脊,温声相哄,让她宣泄。

    “灵犀乖你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