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这里。”

    反手捂住脖子,乔孜把衣裳拉好,不敢抬头:“多谢你。”

    声音细弱,被雨声盖住,可他看清了她的唇语,于是笑道:“不客气。”

    见他起身去净手,乔孜长长松了口气,望着窗外风吹雨打,手动清醒自己。

    “啪。”

    “你在做什么?”

    好巧不巧,门外有人挑开帘笼进来,正是孟潮青。

    乔孜:“打蚊子。”

    脸上挂巴掌印,他走近后歪头看了看,正在长骨头的小医女表情格外严肃,穿着的中衣有些歪斜,细长的脖.子泛着一点粉,活像是从蒸笼里出来,额头鬓角都是汗。

    孟潮青望向屏风后修长的人影,心下起疑:“打蚊子?”

    乔孜点头,重新拍了拍脸,不过她从这个人的眼里仿佛读出某种敌意,当下瞪过去。

    “不打蚊子难道打我自己吗?”

    不远处的白衣青年见状笑一声,扭过头,不过随即像是瞥见什么熟悉之物,眼神有些怪异。

    “你怎么拿了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

    原来是乔孜枕边把玩的一块玉佩,长长的米色穗子垂下,被孟潮青猛地抽走。

    他身上满是潮气,这般俯身细看,清雅的眉宇间似乎堆砌着不知名的情绪,盖住原本的秀气,只让人觉得有些压迫感。

    “你——”乔孜被他挡住光线,一抬眼便是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孟潮青眸色黯淡,逆着光,这般看眼里晦暗几分,混杂着潮气的梅香萦绕在身侧,他没有半点自觉,收下玉佩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第38章 你个大傻逼,脑子里装垃……

    屋内这方寸大小的地方只他二人, 珠玉乱洒的窗外光线又暗几分,乔孜扶着鸦翎般的鬓角,厌烦地扭过头, 不妨听他对耳道:

    “离万疏君远一点。”

    孟潮青一而再再而三警告她, 就像是狗护着骨头。

    乔孜本是想忍着, 不过见他这样的眼神语气, 联系起之前的表现,当下忍无可忍, 揪住他的领口猛拉到面前。

    细长的手指过分用力,骨节泛白, 她面上带着一点薄红, 怒意上头眼中冒火。

    “管好你自己!”

    他撑着手, 微微垂下眼帘。这样的乔孜像极了浑身竖刺的刺猬,不过换回了人形, 一根刺也没有, 反倒是呼吸扑面,一张稍显清瘦的脸蛋凑上来,细嫩的像剥壳的鸡蛋。

    圆润的眼, 咬红的嘴, 淡淡的眉,是雨中春山, 盛满盈盈的春意,兼带薄薄的秀气。

    “你心术不正,方才孤男寡女,你虽不在乎清誉,可万疏君为人淳粹,岂能让你败坏声誉。”

    他近距离审视乔孜, 见她想咬自己,躲也不躲,冷笑一声,道:“恼羞成怒了?”

    我屮屮屮!

    “你个大傻逼,脑子里装垃圾,为人低劣、没良心。我恼羞成怒,你就是恼羞成狗,看到什么都要咬几口才过瘾!”

    乔孜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天憋在心里的骂出了口,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快要窒息。

    她最讨厌吵架了。

    孟潮青:“……”

    “不知羞耻,不知礼,乡下丫头。”

    他抓着她的手,似乎未曾被激怒,眼下格外平静,点了点她的脑袋,嗤笑道:“我难道说错了么,故作矫情,引他关心。你这副样子给谁看?我可不是万疏君,死在我剑下的妖邪成百上千,若是露了马脚,仔细了。”

    吵架最怕对方稳如老狗,自己气的浑身发抖。

    啊啊啊啊!心里的土拨鼠炸了老窝,一股脑在尖叫。

    “你去死吧去死吧我跟你拼了。”

    身体上的痛苦被暂时忘却,心里愤怒则激发了打架的潜能。乔孜砸了枕头扑过去,一手薅住头发,也不顾这身脆骨头,气变了声。

    “你当我愿意来你们这里掺和吗?都怪你这个混蛋!”

    一巴掌打过去,孟潮青仰身躲过,抓着她那只腕子,乔孜一头便砸在他胸口上。

    “既然不愿意,就回去,怪我作甚,我何曾逼过你。”

    感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乔孜捂着额一拳丢过去,怒道:“食粱肉者不知糟糠,披文绣者不见短褐,狗*的说得轻巧,给你祖宗闭嘴。”

    孟潮青发丝乱了,面前的人蛮不讲理,口出粗言,前一刻还痛怏怏卧床不起,此时精力充沛,果然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乔竹,住手。”

    乔孜不听,眼见着他逐渐丧失淡然自若的风度,讥笑道:“装模作样,说什么废话。”

    孟潮青微微扬眼,静静道:“我数三声,不要怪我动手。”

    “你数一百声也没用。”

    她上班这些年什么苦没吃过,就算被打今天也值了,打死了正好回档,她要退出,她不稀罕那点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