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齐东野语不足为信,外面传的煞有其事,可系统提示音一次也没有响起。如今之计还是把当事人陈小哥找出来。

    万疏泉:“既然如此,今天我们就不钓鱼了。”

    “有他的东西么?”杜宜修问。

    几个少年围着乔孜,古道热肠,乔孜在袖子里掏啊掏,末了看了眼宋雅生,她的二弟皱着眉,眼中似乎有谴责之意。

    经过系统翻译,大概意思就是——你怎么能有长兄之外别的男人的东西?!

    真·兢兢业业好兄弟。

    有弟如此,此生何求?

    乔孜举起手,抖了抖袖子,叹息道:“抱歉,我没有。”

    宋雅生脸发红,像是被人发觉心思,眉头一跳,小声道:“还好我有。”

    他说着就从袖囊里取出一方巾帕。

    是翻陈小哥家里时找出来的,上面绣着玉兰花纹,叠放整齐,单独放在柜子一角,宋雅生一眼便觉得不是一般之物,顺手便牵了回来细细研究。

    蹲在一旁的大黑狗低头嗅了嗅,随即摇起尾巴。杜宜修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揉了揉狗脑袋,喂他吃了一条小鱼干。

    乔孜嗅到了咸鱼味道,余光瞄着,大黑狗昂首挺胸,与后来杜宜修的蛮蛮比起来,高大威猛,一对立耳,格外精神。

    “它叫什么?”

    “它叫山鬼。”

    身旁有人解释道,他一直站在乔孜身旁,身上的玉茗花香淡雅清冽,兄弟两个人在一起,一动一静,乔孜屏住呼吸,心里喜乐交织,末了又泛起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他少年时期存有几分青涩,身姿未完全张开,临着溪水,衣袍一角被打湿,水上倒影清秀雅致。

    “山鬼这个名字还是它自己选的。”宋雅生掸了掸衣袍,边跟着大黑狗走边给乔孜解释。

    原来是他们几个在城东门捡到的小狗,当时饿的皮包骨,看人就摇尾巴。适逢大雨,几个人一条狗挤在一处。

    “我捡不回去,疏君跟疏泉带回去便也露馅了,想了想去还是宜修抱走了。”

    “嫂嫂你别看他这个人冷冰冰的,其实心特别好。家里好几条狗,就是狗笼子也是鸡翅木造的,三层小红楼,雕梁画栋,简直是狗中皇宫,贵气逼人。”

    “吃的都比人好,嫂嫂你一定要试试宜修的手艺。”

    “你要嫂嫂吃狗食?”宋雅生照着万疏泉的背打了一掌,“好大胆子好大胆子!”

    “什么狗食,你不也吃过,盘子都舔干净,好不要脸!”

    宋雅生跟万疏泉两人一路没个停歇,小嘴叭叭叭地将杜宜修跟他几条狗的事情抖得一干二净。

    这恐怕就是社交牛逼症罢。

    杜宜修偶尔否认,大多时候牵着狗走在前面找路,此地是六朝府城外的辛夷山,近期几个人常来此地钓鱼,他索性便将传送阵改了一二,目的地直达此处。

    春日里漫山遍野的花树都开了,晨雾散尽,清辉遍洒,落下的花瓣顺流飘下,菌子、青苔生在凸起的树根上,白鹭双飞,山峦青翠,偶尔会遇到打柴的樵夫。

    几个人拨开枝叶找到从前辟开的小路行在山间。

    乔孜提着裙摆跨过小溪流,万疏君垫后,伸手托了她一把。

    乔孜扭头道谢,抬眼便见他笑起来的样子。

    他一直默默跟着,但凡与人视线相交,总是翘起嘴角微微笑起来,极为礼貌。

    “不必言谢。”

    ——

    半个时辰后几个人在山脚下问农家租了几头驴和骡子,慢慢悠悠往城里赶。

    “嫂嫂你不急罢?”万疏泉问道。

    他与兄长五分相似,多了一对酒窝,眉目疏朗,横坐在结实的大青骡子身上,一路下来似乎对乔孜格外的好奇,如今抓着腰间的碧箫又问道:“往先我们倒不曾听雅生说起过你,今天头一次见,我还以为你是他带来的——”

    “闭嘴。”

    “慎言。”

    杜宜修回过头,万疏泉抱着头似是有些气愤,可对上长兄万疏君的目光,霎时蔫了。

    “他自幼就如此,毛毛糙糙,说话不过脑子。”

    与她并驱,万疏君轻声道:“嫂嫂不要介怀。”

    “我不介意。”

    见他还看着自己,乔孜重复道:“我真的不介意。”

    绯色膝襕群摆被吹起,发丝微乱,他看了几眼,这才颔首收回视线。

    乔孜拉着缰绳,身下的小毛驴被撒开蹄子狂奔,几个人追追赶赶,风声又大,过了山路迎面是旷野。

    阳春之风吹散早先时候的料峭寒意,几棵歪脖子的松树伫立在天际,绵长的路上没有太多人,偶尔杜宜修会把奔跑的大黑狗背起来一起骑驴。

    路人见到哈哈笑几声,风里飘荡着一曲悠长的箫声,乔孜恍然间辨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