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做点儿别的?”他轻描淡写的声音,却将她心口砸得咚咚响。

    沈棠心紧紧攥着手指,声音都颤起来了:“什么别的?”

    “比如说,”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目光攫住她,用最淡定的语气说着最诛人心的话:“谈恋爱。”

    “……”

    沈棠心一脸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徐主任,我有点困。”

    男人愉悦地转回去,是全然憋不住的笑腔:“嗯。”

    “我,我睡会儿。”

    “好。”他把车子停靠在路边,转身把座椅上的西服外套拿起来,递给她。

    沈棠心愣了一下,没接,却见他目光灼灼如绽放的烟火。

    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边角掖得整整齐齐,手掌轻按在她肩头,又温柔地捋顺她耳边头发。

    “别着凉。”

    被他手指触碰过的耳根,倏然变色。

    ***

    回程机票徐晋知买的头等舱,说是出差经费还剩一些,不花白不花。

    沈棠心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路。

    下飞机时,她还在稀里糊涂地打哈欠,行李也是徐晋知帮她取的。叫的车还有三公里,他们站在到达口的车道旁等,徐晋知拎着满手特产袋子,沈棠心坐在行李箱上,抱着拉杆,他在旁边小心看着她,生怕小姑娘一睡着,掉下来摔个屁股墩儿。

    男人低垂着目光,眉眼里尽是温柔。

    看定位车子快到了,徐晋知叫她,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醒醒,上车了。”

    沈棠心慢吞吞抬起头,抱着行李箱拉杆没动,轻咬着下唇。

    徐晋知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俊不禁:“怎么,走不动了?”

    “……”

    他神色揶揄:“要抱?”

    “……”小姑娘唇瓣咬得更紧,脸色发白。

    徐晋知突然察觉不对劲,面色一沉,手背贴上她脸颊,“哪里不舒服?”

    沈棠心牙齿咬得紧紧的,嗓音里带了哭腔:“肚子……肚子疼。”

    转眼看见车停在路边,他赶紧俯身把人抱起来,让司机帮忙放行李。沈棠心蜷在后座,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手用力攥着他胳膊,攥到骨节发白。

    徐晋知焦急地朝前排喊:“师傅,去中心医院,快点儿。”

    “不行啊,我这个定位是——”

    “够吗?”他冷冰冰打断,拿着从钱包里掏出来的一叠百元大钞。

    “……”司机当场傻了眼,回头一看小姑娘脸色煞白,还是疑虑,“这人没事吧?别在我车上出什么——”

    “我是医生。”徐晋知咬牙切齿道,“不用你负责。”

    车子往医院的方向疾驰。

    “是肚子疼?”后座传来男人温柔询问的声音,“这儿吗?”

    小姑娘有气无力:“唔。”

    “这儿疼不疼?”

    “还好。”

    “这儿呢?”

    “……呜呜,你轻点。”

    “对不起。”他不敢再按她的肚子,低头安抚,“应该是阑尾炎,你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呜呜呜……好疼,我会不会要死了……”

    她一直攥着他手臂,越攥越紧,脑子都疼迷糊了,不记得今夕何夕,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所有感官都只剩下腹里钻心的疼痛,却还是不舍得放开,下意识地开口叫:“晋哥哥……”

    明知道不是什么攸关生死的大问题,他见过更多更严重危急的病痛,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判断。然而眼前这个姑娘的泪水和呻.吟,轻易让他作为医生的理智濒临崩溃。

    当听见她颤着嗓子叫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他把她摁在怀里,呼吸凌乱:“我在。”

    “别怕。”他用力摁着她的头,仿佛要和自己的心脏揉在一起,“棠棠乖,没事的,相信我。”

    ***

    司机也想尽快卸下这单,车速提到最顶,二十分钟就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徐晋知提前就打好了电话,急诊科主任亲自出来接人。诊断很快,是急性阑尾炎,不过幸好是早期炎症,简单的手术切除就行,没什么大风险。

    医生问家属电话的时候,沈棠心一直拽着徐晋知的手,颤颤地嘱咐他:“别告诉我小哥。”

    那一刻,徐晋知心口也是颤颤的。

    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都这样了,还担心他挨揍。

    ***

    来医院签字的是沈司衡。

    空荡荡的手术室门口,两个男人隔了三四排空座位,任谁看了也不会相信,他俩等的是同一个病人。

    一个半小时了,小厅里鸦雀无声。

    直到沈司衡接了个电话,实验室学生打来问问题,他回复完收了手机,才终于抬眸看向斜前方的男人,语气无波无澜:“很担心她?”

    徐晋知两只手握得很紧,身体微倾,也保持这样的姿势一个多小时了,沈司衡这是明知故问,细品还有些讽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