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窗边去接,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让对方放心。

    电话挂断,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两只手从腰侧伸过来,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梁丘珞抱着霍云祁的腰,脸贴着他的背。霍云祁想要转过身去抱她,却听她说:“不要转过来。”

    浑身肌肉刚准备起的动作戛然而止,只能维持原来的姿势。

    她喃喃的声音传来:“云祁,我好累啊。”

    以前学跳舞学钢琴没有这么累,在酒吧驻唱赚钱也没有这么累,唯独这样去抗争,真的好累。

    霍云祁以为她是太疲惫,轻哄道:“休息一下吧,我陪着你。”

    “好。”

    抱了一会,梁丘珞到陪护床上休息,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靠着枕头看霍云祁。

    他真长得好看,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完全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哪哪都让她喜欢。

    明明以前他也在巴尔的摩,怎么就没有早认识他呢?

    要是能够早一点认识就好了。

    第二天中午,梁丘冉醒了。

    但她醒来后没什么反应,躺在床上不说话,不吃也不喝,任凭梁丘珞在一旁讲什么,她都只是呆呆睁着眼看天花板。

    梁丘珞只能放弃和她交流。

    傍晚,霍云祁来过一次,但因为是忙中挤出来的时间,没停留太久。

    送他离开医院回病房时,遇到负责梁丘冉的护士。

    护士见她,忙把她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梁丘小姐,您母亲晚上还是没有吃饭,这样下去可不行。您回头好好劝一劝,这在养病,不能总输葡萄糖,饭菜多少还是要吃一点进去。”

    梁丘珞抱歉地笑笑,“我知道了,谢谢您,我会劝我妈妈好好吃饭的。”

    回到病房,里头还是和之前一个样。

    梁丘冉坐在床上发呆,不知在往窗外看什么,周围有人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边的桌子上放了晚餐,是流食。梁丘珞端着碗到床边,舀了一勺粥吹冷,递到梁丘冉的嘴旁,“妈,喝一点粥吧。”

    她紧咬着牙,怎么都喂不进去,汤水从下巴上滑下也不管,就这样坐着发呆。

    梁丘珞放下碗,用纸给她擦了一下嘴唇,心头躁得不行。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惩罚我,威胁我吗?”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

    眼珠慢慢转过来,缓慢地像是生锈了一样。说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他走了?”

    “谁?”

    问出口,才恍然她指的是霍云祁,梁丘珞阖眼叹了口气,“走了。”

    “你怎么不走?”兴许是一直没进水,梁丘冉的嗓子哑得厉害,到最后几个字时,嗓音干到快听不见。

    梁丘珞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

    “你既然不想离开他,就和他一起走吧。”

    “妈……”

    “你不要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梁丘冉拉过被褥,一转身,躺进了被窝里。

    病床上雪白的床被把她整个人都盖住,梁丘珞感觉心上像怕了密密麻麻的蚂蚁,一口一口地啃食。每一次咬下去,她都痛得彻骨。

    这样的僵持没有维持太久,梁丘冉毕竟受了伤,滴水不进两日,就出了问题,

    医生们全面给她检查了一次,又给梁丘珞说再这样下去病人恐怕撑不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个健康的人七天不吃不喝都能饿死,更何况是一个病号。

    梁丘珞只知道,她是争不过梁丘冉的。

    梁丘冉敢拿自己的命要挟,她却不敢视而不见。

    浑浑噩噩地闯过医院走廊,来到安静的病房外,她完全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木然地推门而进。

    今天出了点太阳,灿烂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没有暖意,却很耀眼。

    梁丘冉躺在病床上,眼眸紧阖,脸色白得不像正常人,嘴唇因干渴起了皮,整个人憔悴得过分。

    拉起床沿那只手,冰凉的温度传到掌心,冻得她脑仁也木木的。

    好像,之前跨进的还是深渊,无论她怎么挣扎,只是换了种方式摔得粉身碎骨。

    梁丘珞坐在椅子上,头一次听到,原来她的声音也可以这么难听,“妈,我答应你。”

    梁丘冉的情况,霍云祁和医院这边都有联系。

    得知她状态不佳,当晚霍云祁又来了医院。但她没有见到梁丘冉,梁丘珞说母亲一起睡下,和他一起去附近的餐馆里用了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