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哐啷的声音,她睁开眼。

    何方舟拉开了凳子,把餐盘放桌上,坐在她的对面。

    叶舒晗对焦了许久,终于看清:“师兄,你在食堂吃晚饭?”

    一开口嗓子就难受,火辣辣的疼。

    “其实我吃的是午饭,早上出去了一趟,现在才回来。”何方舟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眉毛跳了跳,问,“你感冒了?”

    叶舒晗点了下头。

    她把面条卷成一团,塞嘴里,喉咙干涩,吞咽难受。

    何方舟去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叶舒晗,“润润嗓子。”

    “谢谢。”叶舒晗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嗓子还是难受,脸也烧着热。

    何方舟扒了口菜,指指叶舒晗的脸,问:“是不是很难受?你的脸红得像烧红的炭。”

    比喻有些夸张,不过她确实觉得全身发烫,呼出的气都异常的热。

    叶舒晗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感冒特别难受,头往左偏的时候脑袋疼,还发晕。”

    “你是不是没吃药?我那有维生素和润喉片,我现在去给你拿。”何方舟放下筷子,起身。

    “别,不用。”叶舒晗不想麻烦他,跟着起身,还没抓住何方舟,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虚浮,就像踩在了棉花上。

    “舒晗,”何方舟扶着她的手,皱着眉,一脸担心,“得去医院才行。”

    “嗯。”还是得麻烦他了。

    她也发觉自己扛不住了,随时会晕倒。

    何方舟打电话给曹主任,替她请假。

    两人去医院,路上,她偶尔会咳嗽,喉咙发痒,有灼热感。

    在医院做了多项检查,她不仅仅是发烧感冒,支气管也发炎了。

    医生开了口服药,又让她去急诊室输液。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发烧到39c。

    太难受了。

    输液室人多,他们排了半小时的队,才轮到位置。

    空气闷热,又是消毒水味,她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满满的吊瓶。

    何方舟站在她旁边,叶舒晗过意不去:“师兄,你回去吧。我联系了我堂哥,他下班了会来接我。”

    何方舟摆摆手,说:“没事,我陪着你。”

    “太麻烦你——”她话还没说完,捂着嘴,直咳嗽。

    何方舟把矿泉水递给她:“再喝点儿水。”

    “谢谢。”叶舒晗接过,喝了一小口。

    何方舟说:“你休息一会儿吧,睡觉也行,我看着吊瓶。”

    叶舒晗垂下眼,欲言又止。

    林家翊这个只见过何方舟一面的人,都能看出何方舟对她有好感,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她不能给何方舟任何回应,他的好意和照顾会让她感到有负担。

    旁边有好心人递了张折叠凳给何方舟,何方舟坐在她旁边,自顾自的玩手机。

    叶舒晗见状,叹了口气,只好给堂哥发消息,说不用来了。

    折腾到晚上,何方舟开车,送她回家。

    布丁见到陌生人进入,汪汪叫个不停,叶舒晗觉得烦躁,扔了一个抱枕砸过去。

    布丁呜咽两声,夹住尾巴,怂兮兮地蹲在墙角。

    何方舟笑:“它好像不太欢迎我。”

    叶舒晗抚了下额,说:“它就是好事,喜欢挑衅,其实胆子特别小。”

    她仰躺在沙发上,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小腹也隐隐作痛,难受得要命。

    何方舟给她倒了一杯水。

    叶舒晗半坐起来,拆开药的外包装。

    何方舟提醒:“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没事,我年轻,抗得住。”叶舒晗的声音嘶哑。她只想吃了药,睡大觉,其它都不想管了。

    “我去楼下给你买点吃的。”何方舟说。

    “师兄,我已经麻烦你很久了,真的不用了,我冰箱里有酸奶,你喝酸奶就行。”

    “空腹喝酸奶更不行了。我很快回来,你等等。”

    叶舒晗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方舟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手背搁额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关心而带来的压力。

    何方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叶舒晗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烧得很热,很干。

    她坐起身,一口气喝掉整一杯水,嗓子依然灼热。

    她把水杯放桌上,重新栽倒在沙发上,把圆形青蛙抱枕抱在怀里。

    她现在想给妈妈打电话。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渴望家人,可又怕相隔甚远的妈妈担心。

    模模糊糊间听到敲门声。

    她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头晕,腿脚无力。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林家翊,叶舒晗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眼前的人没变成何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