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指责下,叶教授是个唯利是图,以权谋私的小人;林家翊是个没有真才实学,攀高枝的穷小子。

    如果不是谢治宇无中生有的举报,林家翊不会出国,叶教授也不会离职。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以为意道:“如果是抖音点赞,或者微博转发,我可以帮忙,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多年后,她也学会了虚以委蛇,尽管对方是小人。

    谢治宇不假思索:“舒晗,我跟我同学合资经营了一家公司,业绩一直不好,我们欠着银行两千万。林家翊不能这么做,你劝劝他,他本来就不是做互联网的,何必跟我们抢业务呢?”

    原来是这样。

    叶舒晗听懂了。

    她只想说。

    林家翊,干得漂亮。

    谢治宇深吸了口气,说:“如果你劝他放过我们,他一定肯。求你——求你,帮帮我们。”

    他们没什么交情,他有什么脸来求她帮忙?

    叶舒晗冷冷道:“谢治宇,你找错人了。你该去找林家翊。”

    他难道不知道她早就和林家翊分手了吗?谢治宇能在凌晨打她电话,难道不了解她的近况?

    “舒晗,你忘了吗?以前哥哥对你很好,送过你水晶球和公仔——”

    叶舒晗没听他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谢治宇和林家翊是大学同学,林家翊次次考试都是第一,谢治宇屈居第二,两人关系一般。

    后来,两人又考入中科院的同一所研究所。

    做为林家翊导师的叶教授是院士,在行业内算是权威人物,而谢治宇的导师只是个普通老师。

    也许是林家翊处处压他一头,他一直不服气。

    谢治宇以前常以讨论研究课题的明目,拜访叶教授,也会送她小礼物。

    她一直以为谢治宇是个好人,没想到他会举报林家翊和叶教授。

    叶舒晗手机支着下巴,忽然眼眶红了。

    他们身上都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他们都在承受着不良后果,直到现在。

    所以,她永远无法原谅谢治宇。

    出租车停在了公寓正门,叶舒晗付款下车。

    深夜的街空荡荡的,一片寂然。

    她往公寓里走。

    巡逻的保安朝她笑:“下班了啊。”

    “嗯,”叶舒晗扯了下嘴角,笑得勉强,“你辛苦了。”

    她走进楼里,按电梯向上的按钮。

    过道里就她一人,光线昏暗,安安静静的。

    她盯着电梯门,愣神。

    她就这样晾下林家翊,他会不会难过,或者生气呢?

    心里堵得难受,她抚了下胸口,勉强平复心情。

    电梯从负一楼上来。

    门开了。

    叶舒晗抬眼,迈出的脚瞬间收了回来。

    她浑身一个激灵,眼里透出几分异样的亮光。

    林家翊站在电梯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的五官俊朗,气度从容,高大的身影让电梯都显得窄小了。

    她像是被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

    林家翊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低声询问:“走吗?”

    “你……你先……走吧。”叶舒晗结结巴巴道。

    他没伤心,也没生气,而是若无其事的。

    这种情况让她感到难堪,她觉得自己太小气了,现在她只想钻地缝。

    电梯门渐渐阖上,林家翊伸手,按了一下开门键。

    “又是在规避危险?不敢和我坐同一趟电梯?”他停了停,又说,“胆子跟小时候比小多了。”

    “这不是敢不敢,而是想不想。”叶舒晗口是心非。

    虽然语气不太好,但她肯跟自己交流,林家翊反而眉眼一松。

    “我跟吴虞没什么,几乎没有联系,舒晗,你用不着生闷气。”

    “谁生闷气了?”叶舒晗下意识反驳了一句,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林家翊抿了下唇,没说话。

    叶舒晗又小声说:“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十八岁了,不是小时候。”

    林家翊定定看她,“嗯”了一声,说:“不是小时候。”

    他的眸子幽深,似是高原湖水,藏着诱人深陷的动人故事。

    叶舒晗垂下眸,被看得头皮发麻。

    她是长大了,以前涂睫毛膏都需要妈妈帮忙。

    林家翊同样变了很多,变得更好,更耀眼了。

    耳边响起一个略闲散的声音:“以前不到我肩膀的位置,现在么……”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好像还是没到。”

    原本的愧疚和不安荡然无存,现在脑子里全都被愤怒填满。

    她仰头看他:“林家翊,你是在内涵我矮吗?!”

    “不是。”林家翊勾了下唇。

    叶舒晗生气地咬了下下唇,她已经努力长到160了。

    “160根本不算矮,就是正常身高。”叶舒晗强调。